“什么意思?保全我裴家颜面的意思!”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你还没看明白吗?那个云正涛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蠢货!我们尚未有所动作,他倒好,先跳出来演了一出苦情戏,把污水泼到我们头上!”
他猛地一拍案面,震得笔洗里的清水都晃了出来。
“我裴家百年清誉,书香门第,难道要跟着他一起沦为笑柄?让人指着鼻子说我们裴家的孙子,逼娶一个戏子?”
“戏子”二字,像鞭子一样抽在裴景深心上。
他下颌线绷紧,眼底泛起红丝。
“云晚不是戏子!她是……”
“她是什么不重要!”裴老爷子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因怒气而起伏,“重要的是云家的态度!他们这是把我们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
他站起身,走到裴景深面前,痛心疾首地指着窗外。
“现在全京城都在看我们裴家的笑话!你还要在这个当口,眼巴巴地凑上去提亲?”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语气,换上一种语重心长的姿态,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景深,你是我最看重的孙子,是裴家未来的希望。”
“爷爷知道你责任心重,觉得对不起那姑娘。可有些责任,不是这么个负法。”
“裴家的脸面,不能丢在你一个人手里。云家那种小门小户,行事毫无底线,就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再冷静想想,这样的亲家,我们裴家能要吗?啊?”
裴景深猛地抬头,眼中是寸土不让的执拗。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给云晚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学者特有的固执和此刻被激怒的强硬。
“云正涛代表不了云晚!外面的风言风语也掩盖不了事实!”
“是我裴景深让她陷入如此境地,我就必须站出来承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所谓的‘声明’后面,让她一个女子去承受所有的诋毁和污水!”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自己的祖父。
“爷爷,您常教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此刻退缩,罔顾责任,是为不义!利用权势,混淆视听,是为不仁!”
“您要让孙儿做一个不仁不义之人吗?”
裴老爷子被他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青阵白。
他看着孙子眼中那簇不灭的火焰,深知这个从小就有主见的孙子,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硬压只会适得其反。
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怒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一种深深的、带着妥协意味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