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让裴鸿祯心底猛地一寒,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裴景深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
一字一顿,轻飘飘的,却带着斩断一切血缘亲情的决绝:
“好,很好。”
“你们裴家的清白,你们高贵的血脉……”
“原来比人命,比骨肉亲情,更重要。”
说完,裴景深冲出书房。
他漫无目的地在回廊下走着,脚下是裴家祖辈踏过无数次的青石板,曾经觉得是根是魂的地方,此刻却像布满粘稠蛛网的泥潭,每一步都带着令人作呕的窒息感。
清誉?血脉?
就为了这些虚妄的东西,他们竟能对一条未出世的小生命下毒手!
那不仅是云晚的孩子,那也是他的骨血啊!
而且从爷爷的态度来看,他们还会继续对云晚下手。
裴家的能量,裴景深当然心里非常清楚。
如果裴家穷追猛打,云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要面临巨大的风险!
不行,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自己一介书生,如何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
晚上。
裴鸿祯还沉浸在与孙子激烈冲突的余震中,胸口堵得发慌。
突然——
“着火啦!后院!后院库房着火啦!”
佣人凄厉的尖叫像一把利刃,划破了裴家老宅伪装的平静。
裴鸿祯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窗边。
只见后院方向,浓烟滚滚,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夜幕,将半个天际都染成了不祥的猩红色!
“快!快救火!”
佣人、护卫乱作一团,提着水桶、灭火器,惊惶失措地往后院冲。
然而,当人们赶到火场边缘时,却被眼前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纷纷刹住了脚步。
而在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央,赫然立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