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重新看向林威,语气缓和了些:“林将军,我并非有意扫大家的兴。只是战局紧迫,我们没有时间庆祝。”
他走到那颗头颅前,伸手将其拎了起来,递给周平。
“周平,将此獠头颅,用石灰腌制,再打造一个铁笼装着,悬于云中城门之上。”
“告诉城中军民,也告诉那些还在窥伺的匈奴探子。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
“是!”周平接过头颅,眼中战意昂然。
“另外,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敛我军将士遗骸,厚葬于城东忠烈坡。所有缴获的牛羊,分发给全城军民,今夜加餐但禁酒!”
“至于俘虏……”王战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所有参与攻城的,一律斩首,以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死去的弟兄。剩下的全部收编为苦役,负责修补城墙,搬运尸体。”
一道道命令,从王战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清晰,果决,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林威在旁边听着,心中愈发钦佩。
这位年轻的冠军侯,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帅才之风。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短短几句话,就将战后的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帖。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侯爷,将军,定襄城八百里加急军情!”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林威一把抢过信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王战沉声问道。
林威嘴唇哆嗦着,将信报递了过去:“侯爷,您自己看吧。”
王战接过信报,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触目惊心。
围攻定襄的匈奴右贤王部,突然发起了史无前例的猛攻。
更诡异的是,匈奴人仿佛对定襄的城防部署了如指掌,每一次进攻,都精准地打在守军最薄弱的环节。
就在昨日,城中粮仓突然失火,数万石军粮,毁于一旦。
守将派人突围求援,派出去的三波信使,全部在城外五里内,被匈奴人的游骑精准截杀。
这封信,是第四波信使,拼着九死一生才送出来的。
信的末尾是定襄守将用血写下的八个字。
城将破,君速援,死战!
“内奸!”
王战和林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若没有内应,匈奴人绝不可能对城内的情况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