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多谢将军不杀之恩!”韩遂如蒙大赦,连连叩头。
赵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这片充满了血腥与背叛的营地。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西沉的残阳,将天边染成了一片凄厉的血色。
英雄末路,枭雄授首。
一个旧的时代,正在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落下帷幕。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废墟之上,冉冉升起。
与此同时,东路。
并州,晋阳城下。
张郃的北府军,在首战告捷之后,士气大振,一路势如破竹,直抵并州首府。
城内,高干死后,并州军群龙无首,早已乱成一团。
张郃兵临城下,并未急于攻城。
他命人将高干的首级,高高挂在城外的旗杆上。
同时,让军中那些原并州籍的将士,轮番在城下喊话。
“城里的兄弟们,我乃是张牛角,以前在袁公麾下,与你们同袍!”
“如今我已是北府军的校尉,陛下分了田,分了房,军饷比以前高了三倍!”
“高干已死,你们何苦再为袁氏卖命?开城投降吧,陛下仁慈,既往不咎!”
这种攻心之策,远比任何攻城器械,都更具威力。
城内的守军,本就人心惶惶。
如今看到主帅首级,又听到昔日袍泽的现身说法,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土崩瓦解。
三日后,晋阳城门大开,守将率众出降。
至此,并州平定。
张郃站在晋阳的城楼上,看着下方那黑压压一片,主动放下武器的降卒,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自己。
数月之前,他也是这样,在蓟城的城楼上,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坠入了深渊。
可现在他却站在这里,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接受另一批降将的投降。
他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新生。
一种以彻底抛弃过去为代价的,残酷的新生。
“张将军,城里的脑袋,都清点完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李逵扛着他那柄还在滴血的巨斧,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并州军的骨头,确实比幽州军的硬,垒起来肯定结实!”
他指着城外那片早已选好的风水宝地,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将军,咱们啥时候开工啊?俺都等不及了!”
张郃看着他那副天真而残忍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等陛下的旨意。”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
而那个真正决定这数万颗头颅,是就地掩埋,还是筑成另一座京观的人,远在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