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赵启一愣。
“变成一只最温顺,最无害,甚至能为猎人,引来更多同伴的头羊。”杨秋的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直到有一天,猎人对你,彻底失去了戒心。他会把你,带进他最温暖的帐篷,让你睡在他最柔软的皮毛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片血色的草原,看到了那个送给他野花的小女孩。
“然后,在他睡得最沉的时候,你再亮出,你早已磨了千百遍的,那根藏在羊毛里的,淬了毒的角。”
赵启听得是遍体生寒。他看着眼前这位杨将军,只觉得他不是人,他是一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恶鬼。
就在这时,几名身穿西凉服饰的汉子,走了过来。
他们是杨秋的旧部,如今也被安排在讲武堂里,当一些无关紧要的助教。
为首的一人,名叫马岱,是杨秋的心腹。他走到杨秋身边,低声道:“将军,借一步说话。”
杨秋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跟着他们,走到了食堂外的黑暗中。
“将军!”马岱的声音,压抑着激动与不甘。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是西凉的狼,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兄弟们都商量好了,今晚三更,我们就动手,冲出临安城,杀回西凉去,只要将军您登高一呼,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杨秋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那柄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想回西凉?”杨秋的声音,冷得像冰。
“然后呢?等着陛下,再派一个李逵,去把你们的脑袋,筑成新的京观吗?”
“将军,你……”马岱不敢置信地看着杨秋。
“我杀了二十万草原人,才为你们,换来了一条活路。”杨秋的眼神,空洞而悲哀。
“你们的命是我用无数的冤魂,换来的。所以,你们的命是我的。”
“噗嗤。”
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马岱的喉咙。
鲜血在黑暗中,无声地绽放。
杨秋松开手,任由马岱的尸体,软软地倒下。他看着那几个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旧部,缓缓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西凉军。”
“你们都只是大武的兵。”
“谁再敢提西凉二字,他就是下场。”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黑暗里,只留下那几个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热的叛乱者,和一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这一切,都被远处阁楼上,一个黑色的身影,尽收眼底。
张维放下千里镜,对着身后的黑暗,低声道:“去回禀陛下,杨秋这条狗,已经彻底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