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司,甲字科,三百七十二号,见过李将军。”来人躬身行礼。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陛下有旨意了?”
“陛下口谕。”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竹管。
“时机已到,苍狼归巢。”
“另陛下让属下转告将军一句话。”
“朕在长安,备好了酒,等你回来,与你共饮。”
李牧接过那个小小的竹管,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缓缓地打开竹管,里面只有一枚小小的,用黄铜打造的狼形令牌。
这是当年王战亲手交给他的信物。
他紧紧地攥着那枚令牌,令牌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名玄镜司的密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光芒。
“陛下,还说了什么?”
“陛下说,”黑袍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草原上的狼,太多了,也太乱了。需要一场大火,来把这里,烧得干净一些。”
“在您离开之前,陛下希望您,能亲手,点燃这场大火。”
李牧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明白了。
皇帝不仅要他回去,还要他在回去之前,送给这片草原一份最后的大礼。
他要让整个草原都因为他的离去,而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的狂欢。
“传我将令!”李牧猛地转过身,对着黑暗中,嘶吼出声。
“召集所有勇士,备好战马,磨快弯刀!”
“今夜,我们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好邻居,鲜卑的勇士们!”
“告诉他们,我李牧,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并且我看上了他们的牛羊和女人!”
那一夜,苍狼部落,倾巢而出。
一场毫无征兆的,血腥的夜袭,拉开了草原新一轮内战的序幕。
而点燃了这一切的李牧,却在第二天清晨,带着他最心腹的几十名亲卫,悄然脱离了战场,一路向南,奔向了那座他魂牵梦萦了十几年的名为长安的城市。
他要去见那个改变了他一生,也即将改变整个世界的人。
他要去赴一场,跨越了十几年光阴的君臣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