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的架子,搭得如何了?”
张郃收敛心神,连忙回道:“回陛下,各部司衙门,都已设立。只是缺少足够的,懂得汉话和律法的官吏。从中原调拨,路途遥远,缓不济急。”
“官吏?”王战笑了笑:“谁说官吏,一定要从中原调?”
他放下茶杯,对着殿外吩-咐道:“传王朗。”
片刻后,那个曾经在长安朝堂之上,自告奋勇要出使西域,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礼部侍郎王朗,诚惶诚恐地走了进来。
迁都之后,他虽然保住了官位,却一直被晾在一边,投闲置散。
他不知道,皇帝为何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召见自己。
“罪臣王朗,叩见陛下。”
“起来吧。”王战看着他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淡淡地说道:“王侍郎,朕记得,你博古通今,能言善辩,最是擅长教化之道,对吗?”
王朗一听,心中咯噔一下,以为皇帝这是在翻旧账,羞辱自己,连忙跪伏在地:“陛下,臣有罪,臣当初……”
“朕没兴趣听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王战摆了摆手:“朕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朕决定,在尼雅城,开办一所官学,就叫西域讲堂。由你出任第一任祭酒。”
“啊?”王朗猛地抬起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三个月之内,朕要你将西域诸国,所有识字的旧贵族,僧侣,学者,全部集中到这里来。”
“朕要你亲自教他们说汉话,写汉字,读我大武的诗书,学我大武的律法。”
“学得好的有赏。可以恢复他们的部分财产,甚至可以让他们,在新的都护府里谋个一官半职。”
“学得不好的,或是敢不来的,你告诉他们。”王战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城外修驰道的劳役营里,还缺不少人手。”
王朗呆呆地看着皇帝,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在冷板凳上坐到死了。
却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把如此重要的一个任务交给他。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天大的机遇!
西域讲堂祭酒,这个职位若是办好了,其意义绝不亚于开疆拓土的大将。
这是从文教之上,彻底征服这片土地的千秋功业。
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瞬间被一团名为功名利禄的火焰点燃了。
“臣,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王朗激动得语无伦次,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王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付王朗这样的聪明人用鞭子抽,远不如在他们面前,吊一根他们无法拒绝的胡萝卜来得更有效。
武力征服的是土地。
而文化征服的才是人心。
他要用张郃的刀去斩断西域人反抗的脊梁。
他要用杨秋的毒去清除所有潜藏的威胁。
他还要用王朗的笔去改造他们的大脑。
这三者合在一起,才是他为这片广袤的西域,量身定做的一副名为大一统的最完美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