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引以为傲的佛法,他坚信不疑的轮回,在国破家亡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阿罗那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整个讲堂,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国师,竟然被这个汉人皇帝,三言两语,就说得口吐鲜血道心崩溃。
王战没有再看倒在地上的阿罗那。
他知道,这条老狗的精神,已经被他彻底摧毁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惊骇欲绝的西域精英。
“现在,还有谁,想跟我谈谈你们的信仰,你们的历史,你们那所谓的骄傲吗?”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王战只是恐惧,那么现在,这种恐惧之中又增添了一份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拥有摧毁他们肉体的力量,更拥有碾碎他们精神的魔力。
“很好。”王战对这种效果,非常满意。
他走回讲台,声音恢复了平静。
“朕今日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辩论神佛是否存在。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简单的事实。”
“从今天起,在这片土地上,唯一值得你们信奉的,只有朕。唯一能够决定你们生死荣辱的,也只有朕。”
“你们的过去,你们的信仰,你们的语言和文字,都随着你们那些无能的国王,一起被埋进了土里。它们已经死了。”
“而朕,现在给你们一个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机会。”
他指着讲堂里那些崭新的桌椅,和那些散发着墨香的纸张。
“学汉话,写汉字,读朕的书,考朕的科举。将来,你们可以成为都护府的官吏,可以去长安,见识一个比你们这片小小的绿洲,广阔万倍的世界。”
“你们甚至可以成为朕的将军,率领着朕的军队,去征服比西域更遥远,更富庶的土地。去将你们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施加在那些更西方的,所谓的强大帝国身上。”
“朕的帝国,正在冉冉升起。它的疆域,将远超你们的想象。而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要么搭上这艘巨轮,成为征服世界的一份子,去开创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全新的未来。”
“要么就抱着你们那些早已腐朽的过去,被这艘巨轮,毫不留情地,碾成粉末。”
“路就在你们的脚下。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讲堂。
他没有再说一句威胁的话,但那番话里所蕴含的,那种名为阳谋的,无可抗拒的力量,却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他给他们画下了一条绝路,又在绝路的尽头,开辟了一条通往天堂的,唯一的道路。
这条路,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王朗呆呆地站在一旁,他看着那些失魂落魄的西域精英,又看了看皇帝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让他来当这个祭酒,根本不是要他来教化蛮夷。
皇帝是要他,来为一群被彻底打断了脊梁,敲碎了信仰的狗,重新套上一个名为大武的,崭新的项圈。
而他王朗,就是那个负责给项圈上锁的人。
这是一个屈辱的任务,但也是一个充满了**的任务。
他看着那些原本还高傲无比的西域精英,在经历了这场精神上的浩劫之后,眼神中开始出现迷茫动摇,甚至是一丝丝的渴望。
王朗知道,他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