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内容,让王战那双刚刚还平静如水的眼睛,瞬间凝结成了冰。
长城之外,那些在王战北伐中,被打散、逃亡、躲藏起来的,零散的草原部落,在最近几个月,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重新集结。
一个自称天狼王的神秘人,出现在了漠北。
他宣称自己是冒顿单于的转世,是长生天派来,为匈奴复仇的使者。
他废除了匈奴这个已经被大武铁蹄彻底碾碎,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号,而是将所有追随他的部落,统合在一个新的名字之下,天狼神国。
他没有像过去的单于那样,急于南下劫掠。
他反而在漠北最苦寒之地,开始屯田,冶铁,学习汉人的兵法和制度。
他甚至派出了大量的密探,伪装成商贾,潜入大武的边境城市,学习技术,刺探情报。
军报的最后,附上了一段让王战瞳孔猛缩的描述。
“据我军斥候冒死探得,那天狼王,并非传统的草原人相貌。其人不满三十,身形高大,善使一柄长槊,尤其精通汉人的兵法谋略。”
“他麾下的军队,不再是过去那种一拥而上的散乱骑兵,而是开始效仿我大武军队,设立了前、中、后三军,分工明确,进退有据。其人更是放出豪言,三年之内,必将饮马黄河,用汉人皇帝的头骨,来当他的酒杯。”
王战缓缓地放下了军报。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陈平侍立在一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西凉寒风,还要凛冽百倍的杀气,正从皇帝的身上,弥漫开来。
“天狼王……”
王战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御案。
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陈平的心上。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雁门关下,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抱着他父亲冰冷的尸体,对天立下的毒誓。
“朕的刀终究是杀得还不够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西方。
而是死死地,盯住了长城以北,那片曾经属于匈奴,如今,却盘踞着一条更年轻,更狡猾也更致命的恶狼的土地。
“传朕旨意。”
“召雁门侯李牧,即刻回京。”
“朕的猎犬,在外面玩得够久了。”
“是时候,让他回来咬断另一条狼的喉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