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都是尸体和在血泊中挣扎的伤员。
田楷没有死,他身边的亲卫,用身体为他组成了一道人墙。
但他也受了伤,一支弩箭插在他的大腿上,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
“为什么,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他瘫坐在尸体堆里,仰着头嘶吼道。
“因为你还有用。”王战的身影,从悬崖上消失。
片刻之后,他和张郃带着数十名虎贲郎,出现在了谷口。
他缓步,走到田楷的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的眼睛。
“朕知道,你们这些世家之间,都有一套自己的,秘密联络方式。”
“现在,给你儿子写封信。告诉他,你已经成功逃到了辽东,见到了你们的新王。让他联合青州的其他几家,立刻起事,与辽东大军,里应外合,共取幽州。”
田楷愣住了,他看着王战,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帮你!”
“是吗?”王战不以为意。他对着身后的虎贲郎,使了个眼色。
两名虎贲郎,从队伍里,拖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穿着华贵的衣服,但此刻却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吓得浑身发抖。
当田楷看到那个少年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平儿!”
那是他的幼子,田平。是他这次来冀州,唯一带在身边的血脉。
他以为,在刚才的箭雨中他已经死了。
“看来,你还是在乎的。”王战笑了笑,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在那少年粉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来回滑动。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写还是不写?”
田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自己那在刀锋下,瑟瑟发抖的儿子,又看了看周围那尸山血海的地狱景象。
他心中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写,我写……”他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半个时辰后,一只信鸽,从望海亭,飞向了青州的方向。
而田楷和他那五千名私兵的尸体,则被虎贲郎们一把火烧成了灰烬,撒入了身旁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陛下,您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啊。”张郃看着那飞远的信鸽,由衷地感叹道。
用一份假的捷报,引诱青州的叛逆,主动跳出来。
这样,关羽将军的五万大军,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才只是开始。”王战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目光望向了辽东的方向。
“冀州和青州的蛇都出洞了。”
“现在,该轮到辽东那条最大的毒蛇了。”
他转过身,对着一名玄镜司的密探说道。
“去,给李牧传个信。”
“告诉他,朕已经到了望海亭。”
“让他把那头狼,往朕这个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