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张郃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墙上,坚硬的石头,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缝。
“欺人太甚!”他的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陛下,典满将军快撑不住了!请您立刻发兵增援吧!再晚一步,雁门关就真的没了!”
三千虎贲郎,两万守军。
那是大武最精锐的边防力量,是王战一手打造的铁血雄师。
如今,却要在雁门关下,被活活耗死。
作为一名将领,张郃无法接受。
王战没有说话,他从张郃手中,拿回了那封信。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几个血字,仿佛能感受到,李信在写下这封绝笔信时,那份悲壮与决绝。
“援兵?”王战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哪里调兵?京畿大营的兵马,已经去了冀州。关羽的荆州军,目标是青州。难道要朕从西域,把张郃的镇西军调回来吗?”
“可是……”张郃语塞。
“张郃,你告诉朕,打仗是为了什么?”王战突然问道。
“为了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张郃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得好。”王战点了点头:“那为了这江山社稷,死几个人,值不值得?”
张郃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王战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典满是朕的爱将,那三千虎贲郎,是朕亲手从万军之中,挑选出来的宝贝。他们的命,比谁都金贵。”王战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朕是皇帝。在朕的棋盘上,他们是棋子。是保住整个北境安宁,彻底铲除袁氏这个毒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朕可以心疼,但朕不能犹豫。”
“因为朕一旦犹豫,死的人就不是两万,而是二十万,二百万。”
王战转过身,重新望向辽东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个合格的棋手,在落子之前,要计算好所有的得失。棋子落下,便无怨无悔。”
张郃沉默了。
他看着皇帝那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那股焦躁与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敬畏,也是悲哀。
这就是帝王吗?
将天下苍生,文武百官,都当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用最冷酷的理智,去计算他们的价值,决定他们的生死。
“陛下,臣明白了。”张郃深深一揖。
“不,你不明白。”王战摇了摇头:“朕说他们是代价,但朕没说,朕会放弃他们。”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支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条,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上面迅速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将血书塞回竹筒,递给了那名一直跪在地上的玄镜司密探。
“八百里加急,送到典满手上。告诉他,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密探接过,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陛下,您写了什么?”张郃好奇地问道。
王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雁门关的方向,轻声说道:“朕教了他怎么玩,现在,该教教他怎么赢了。”
“有时候想要战胜疯狗,就要比它更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