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也不管他们,他自顾自地品着茶,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这姑苏城的丝绸,冠绝天下。茶叶也是一等一的好。还有这运河里的粮船,南来北往,日进斗金。真是个富庶的好地方啊。”
他每说一句,跪在地上的四人,身体便是一颤。
他们听得出来,皇帝这不是在夸奖,这是在敲打。
这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
“只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却没给朕的大武,添上半点助力。”王战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北方将士浴血奋战,军饷粮草,捉襟见肘。朕的国库,为了支撑战事,几乎见了底。而你们呢?”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扫过四人的脸。
“你们囤积居奇,操控米价,一石粮食,在你们手里转一道,价格便翻了三倍。你们织出的丝绸,宁肯卖给西域的胡商,也不愿供给朕的军队做军服。你们赚得盆满钵满,却连一文钱的税,都想着法子逃掉。”
“朕说得对不对啊,顾大家主?”
顾雍的身体,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臣……臣有罪。”
“有罪?”王战笑了:“朕看你们不是有罪,是有功。发国难财,挖帝国的墙角,这份功劳,可不小啊。”
这番话,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四大家主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陛下,江东世家,并非不忠于朝廷。”张昭年纪最大,也最沉得住气,他抬起头,鼓起勇气辩解道:“只是江东远离战火,商贾逐利,非我等所能完全约束。我等愿意捐献一批粮草钱款,以助军资,以赎前罪。”
“捐?”王战挑了挑眉:“张公真是慷慨。不过朕不喜欢别人捐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朕喜欢做生意。”他伸出一根手指。
“朕从北方,带来了一批上好的茶叶。不多,也就十万斤。朕打算在江南卖掉。”
四人一愣,没明白皇帝的意思。
“朕给你们四家一个机会。”王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般和善的笑容:“这十万斤茶叶,你们四家,包了。价格嘛,也不贵。”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一百两银子,一斤。”
“什么?”脾气最爆的朱桓,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一百两银子一斤?这哪里是茶叶,这是金子!
市面上最顶级的贡茶,也不过百两一斤。
他从北方带来的,能是什么好茶?这分明就是明抢!
他刚想反驳,却看到李牧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五指微微收紧。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顾雍和陆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十万斤,一百两一斤。
那就是一千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