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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江南的棋朕来执黑（第2页）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舆图，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份无比精细的江南六郡地图，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更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无数的庄园、商号、作坊。

“这是玄镜司花了三年时间，才绘制出的江东百业图。”王战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今天起，你带一半的虎贲郎，和玄镜司的人一起，给朕把这张图，变成一本活的账本。”

“朕要知道，顾家的船队，每年能赚多少银子。陆家的茶山，每年能产多少新茶。朱家的铁矿，藏在哪里。张家的私兵，养了多少人。”

“朕要你把这些狐狸的窝，一个个都给朕掏出来，把他们藏在洞里的每一根毛，都给朕数清楚。”王战的声音，平静而冰冷：“等朕需要的时候，朕要能一刀下去，就把他们的皮，完整地剥下来。”

李牧看着地图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红色标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皇帝在望海亭，布下那惊天杀局之前，就已经在江南，落下了更长远，更致命的棋子。

他不是在钓鱼，他是在织网。

一张足以将整个江南，都笼罩在内的天罗地网。

“臣，遵旨。”李牧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这一次，他的心中再无半分疑惑，只有对眼前这位年轻帝王，那如渊似海的城府，发自内心的敬畏与臣服。

此时，沈万三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忧虑。

“陛下，粮食已经开始放了，百姓们都快把您当活菩萨供起来了。只是咱们这三百万石粮食，一千万贯铜钱，这么个花法，实在是……”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的汗，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这花的不是钱，是金山银山，是帝国的国库啊。

“花，给朕可劲儿地花。”王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朕要让全江南的百姓都知道，跟着朕，有饭吃，有钱赚。朕还要让那些世家门阀都看清楚，他们的钱袋子，在朕的国库面前，不过是个针线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况且，这些钱，很快就会有人，哭着喊着，给朕送回来的。”

沈万三一愣，没明白皇帝的意思。

王战没有解释，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姑苏的夜，来得总是那么温柔。华灯初上，将秦淮河畔的画舫，点缀得如梦似幻。

靡靡的丝竹之声，顺着晚风，飘进雅间，带着一股醉生梦死的味道。

“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王战轻声感叹。

“只可惜，这歌舞声中，藏了太多的龌龊。这脂粉香里，也盖不住那股子腐朽的酸臭味。”

他回过头，对着李牧和沈万三，下达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陛下，我们去哪？”

“去听曲儿。”王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顺便，也看看这江南的夜色里，到底藏了多少妖魔鬼怪。”

他要亲自去逛一逛这江南的销金窟，去见一见那些真正藏在幕后，操控着一切的“大人物”。

他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江南士族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没有他见不到的人，更没有他杀不了的鬼。

江南的棋局，他执黑先行。

第一子，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