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了他们的舌头,他们还能用手写。砍了他们的手,他们还能用嘴说。”王战却一点也不生气,他放下手中的一份卷宗,笑道:“堵不如疏。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朕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广袤的江南土地上。
“传朕旨意。”
“朕要在姑苏,举办第一届江南论才大典。”
“论才大典?”沈万三和李牧都是一愣。
“没错。”王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不过,朕论的,不是诗词歌赋,不是经义策论。”
“第一场,论算学。朕出十道题,凡能解出三道者,赏银百两。能解出五道者,入户部,授官职。能全部解出者,朕亲封算学博士,享三品俸禄,入朕的内阁参谋团。”
“第二场,论格物。凡能献上水利、农耕、营造、军工之新器、新法者,一经采用,以其名命名。能有大利于国者,直接封侯!”
“第三场,论律法。朕将新颁布的《大武律》公布于众,任何人,皆可对其进行辩驳、补充。凡有真知灼见者,录入大理寺,参与全国法典的修订。”
王战每宣布一条,沈万三和李牧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王战说完最后一条时,两人已经彻底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哪里是论才大典,这分明是要把整个天下的价值观,都给颠覆了!
算学、格物,这些在传统士人眼中,被视为奇技**巧的末流之学,竟然被皇帝提到了和经义一样,甚至更高的地位。
而封侯拜相的**,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为之疯狂。
更绝的是,这个论才大典,不设任何门槛。
无论你是士农工商,无论你是世家子弟,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能一步登天。
这一招,比之前的新税法,比官办工厂,还要狠,还要毒!
这是在挖整个士人阶级的根!
他们之所以高高在上,不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学而优则仕的唯一通道吗?
现在,皇帝直接另起炉灶,开辟了无数条新的通道。
你读的那些圣人经典,在皇帝这里,一文不值。
人家会算数的,会搞发明的,都比你有用。
这让那些皓首穷经,苦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读书人情何以堪?
消息一经公布,整个江南,瞬间炸开了锅。
敬仁书院里,郑敬仁气得当场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砚台。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指着皇榜的方向,浑身发抖:“此乃亡国之兆!以奇技**巧为国本,视圣人教化为无物。此子,是商鞅、是韩非在世,是法家之酷吏,非人君之所为!”
他当即号召江南所有的读书人,联合抵制这场伪典,并亲自带头,在贡院门前静坐抗议,要求皇帝收回成命,恢复科举正统。
一时间,数千名学子,响应号召,聚集在贡院门前,他们高喊着尊孔复古,罢黜百家的口号,声势浩大,颇有几分公车上书的悲壮。
顾雍等人,更是乐开了花。
他们暗中派人,给这些抗议的学子,送水送饭,摇旗呐喊,唯恐天下不乱。
然而,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低估了知识和地位对底层人民的吸引力,更低估了王战为这场大典,准备的彩头。
就在郑敬仁带着他的门徒们,在贡院门口慷慨激昂,痛斥暴政的时候。
贡院的另一边,由禁军把守的报名处,却早已排起了数里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穿着朴素的农家少年,有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子,有目光精明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几个蓬头垢面,看起来像是工匠的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对未来的渴望和兴奋。
圣人经典,他们不懂。
但他们懂只要能解出几道算术题,就能拿到一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