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礼应了声。
他明白,姜时愿从小就独立,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得圆满,不需要家里过多插手。
就如同当年,姜时愿对家里的产业不感兴趣,一心想要学医一样。
挂断电话前。
姜宴礼告诉她:“时愿。”
“不管什么时候,姜家都会给你撑腰。”
“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
姜时愿沉默了良久,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水雾,手指略微收紧了些。
“谢谢哥。”
挂断电话后,姜时愿起身活动了一下。窗外阳光依旧。季节变换,树叶随风落下。她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后,准备午休。
姜宴礼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片刻。
姜宴礼找到沈聿的号码。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一瞬,最终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两声便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呼吸声,仿佛对方早已预料到这通越洋来电。
姜宴礼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沈公子,别来无恙。”
沈聿声音低沉醇厚:“姜总。”他顿了顿,声线里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在电话里问候别来无恙,好像不怎么合适。”
姜宴礼唇角牵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沈聿是聪明人,与聪明人对话无需过多铺垫。他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为公事,此刻早已开门见山。
既绕了圈子,那便只能是私事,且是极为重要、需要等价交换的私事。
“听闻沈公子年初看中了纽约那个高端医疗地产的项目,”姜宴礼不再迂回,声音清晰而冷静,“前景广阔,但似乎一直卡在本地审批环节,尚未真正推进。”
他稍作停顿,让对方消化这个信息。
“姜氏近年来深耕北美市场,恰好在这些方面积累了些许人脉和资源。或许,愿助沈公子一臂之力,让项目早日落地。”
电话那端沉默了。
沈聿的眼神在无人看见处骤然晦暗下去,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动之以利,等价交换。这是生意场上心照不宣的规则。
“姜总好意。”沈聿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依旧平稳,“有话不妨直说。”
都是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圈子里浸**已久的人,试探与周旋反而落了俗套,不如亮出底牌来得痛快。
“在新港,无论是沈总执掌的HE资本,还是沈家本家的产业,都与许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业务往来,合作多年,可谓盘根错节。”
他缓缓道来,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却又步步为营。
“我的提议是,往后,姜氏与沈家或可成为更紧密的盟友,互为倚靠。无论是这个项目,还是沈家未来其他意向,姜氏都愿不留余力,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他话锋一转,语调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而我,只有一个要求。HE、乃至沈家与许氏集团所有到期的合同,不必再续。未来的生意场上,也不必再为许氏提供任何形式的便利或庇护。”
虽然他知道,以姜时愿的性子,定然有自己的傲骨和解决方式,未必希望家族如此直接地介入。
但为人兄长,得知妹妹被如此欺辱,他怎么可能毫无动作,冷眼旁观?
姜家的女儿,岂容他人轻慢至此。
“沈公子以为,”姜宴礼最后问道,声音里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权衡,“这笔买卖,是否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