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字,黎初已经“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她胡乱把论文塞进包里,拉链拉得“刺啦”一声,力道大得像是在撒气。
“你去哪儿?”傅祁安终于从“闷葫芦”的怔忪里回神,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黎初正把包甩到肩上,闻言回头瞪他,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声音都发紧:“今天我没心情改论文了,出去散心去。”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像在跟谁赌气。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越发像在看一块不开窍的木头,撇了撇嘴,没再说一个字。
黎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走廊里很快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傅祁安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眉头紧锁。
他又做错什么了?
刚才那句没说出口的“项链是特意为你挑的”还堵在胸口,再看看空****的门口,第一次觉得,“闷葫芦”这三个字,好像确实没冤枉他。
酒吧里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红的紫的光在空气中晃**,低音炮震得地板微微发颤,混着酒精和果味的甜香,把窗外的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黎初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一杯加了冰的青柠汁,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点窜动的火气,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曲灵坐在旁边,指尖转着酒杯,看着她这副跟果汁较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黎初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冰粒撞得杯壁叮当作响,咬牙切齿道:“被一个闷葫芦气到了!”
“闷葫芦?”曲灵挑眉,瞬间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那个傅教授吧?”
黎初没应声,算是默认,又猛吸了一口果汁,吸管发出“咕噜”的声响。
曲灵嘴角抽了抽,指着她的杯子:“所以你就来喝闷酒?不对,闷果汁?”
黎初歪头看她,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气,语气幽幽的:“我酒量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喝半杯鸡尾酒就晕乎乎的,难道要在这里出洋相?”
“那你别来酒吧啊!”曲灵戳了戳她的胳膊,“这儿多吵,还不如去甜品店吃蛋糕。”
“不来酒吧怎么看帅哥?”
黎初立刻坐直了,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指尖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影,“你看,左边那个穿黑衬衫的,眉眼多亮;还有那边调酒的小哥,手腕转得比谁都帅——哪个不比那个闷葫芦强?”
曲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说真的,你这气鼓鼓的样子,倒像是……”
“像什么?”黎初追问。
“像小学生被抢了糖。”曲灵憋着笑,没敢说太直白。
黎初哼了一声,正要反驳,眼角的余光却莫名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酒吧二楼是半开放式的卡座,栏杆处挡着绿植,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觉得有一道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
那视线太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让她刚才还嚣张的气焰莫名一滞。
她皱了皱眉,想再看清楚些,可那道目光却像融进了阴影里,瞬间消失了。
“怎么了?”曲灵见她忽然不动了,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二楼晃动的人影,“看到熟人了?”
黎初摇摇头,眉头微蹙:“刚刚好像有人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