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闭了闭眼,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第二天早上,黎初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是傅祁安发来的:“我有事先出门了,早餐在桌上,记得趁热吃。”
指尖划过屏幕,黎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可下一秒,黎初脑袋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傅祁安不在家,这正是最好的机会。
她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直奔书房。推开门时,心脏还在砰砰跳。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书桌、书架,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个带锁的矮柜上。
上次傅祁安就是盯着这儿慌了神。
黎初试着拉了拉柜门,没锁。
她按捺住紧张,一层层翻找,当手指触到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时,动作顿住了。
“这是……”
文件袋没有封死,黎初狐疑地抽出来,最上面是一张诊断书,白纸黑字的“明确诊断:回避型依恋障碍”刺得她眼睛发疼。
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诊疗记录,详细写着他对亲密关系的矛盾:既渴望靠近,又会本能排斥;每次想回应温柔,身体却会触发应激反应;多次尝试克服却失败,甚至产生自我厌恶……
黎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诊断书几乎要拿不稳。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第一次吻他时他的僵硬,每次靠近后他下意识的后退,推开她后眼底的愧疚,还有街角扇自己耳光时的痛恨……
原来不是他不爱,也不是他想躲,是他病了。
他那些反复的挣扎、压抑的痛苦,全都是这该死的障碍在作祟。
黎初的眼眶瞬间红了,指尖轻轻抚过诊断书上“克服失败的痛苦”几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疼。
她之前还怪他躲着自己,可他明明已经在拼尽全力和本能对抗了。
“傅祁安……”她喃喃念着他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诊断书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突然在门口炸开,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黎初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颊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诊断书。
门口,傅祁安站在那儿,脸色瞬间煞白得像纸,目光死死钉在黎初手里的诊断书上,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震惊、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被最在意的人撞破秘密的羞耻,瞬间爬满了他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得厉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初含着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