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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舰长与琪亚娜爱情纠葛缠绵缱绻的一生情与性的重量(第11页)

风雨交加的任性,竭尽全力只为完成一个小小举动的决心,以及诗人般被霜染白却又重新燃起熊熊烈火的心,她吻上了他的唇,猝不及防,不给理由,没有征兆,只是一次眨眼,那在空中飘荡的白发便遮住了他的视线。

随之唇齿扑来的湿热感令他的感官回温,他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彼岸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淹没他,连带着少女羞涩的暴力,爱欲的野蛮,和那份他感到窒息的献身,融化了他心中春天的浮冰。

双唇轻颤着,和着点点水声,缕缕香味,还有少女生涩的呜咽,在男人脑海回荡,丝绸般的柔滑,书本似的厚重。

可舰长就像失落的溺水者,无法呼吸,无法呼救,连一个艰难的字都拼不完整,他难掩脸上的失落、悲哀,和世界对怀里少女不公的愤怒。

她的人生不应该栽在他手里,不应该像是为了金钱还是什么肤浅的别的东西的而廉价献身。

她有比这多得多的权利去找一个更好的爱人,甚至无关男女,直到寻得真爱的尽头。

是啊,应该这样,倒不如说就是这样。

凭什么这个女孩就要被束缚在愚钝的花环里,为一个又一个黎明的可能性祈祷,不知不觉中深陷梦幻的泥泞中,在摸不着的迷雾中搞混方向,化身被思念叨扰的直说胡话的疯子,这怎么想都是荒缪而不公平的。

可是,可是啊,如果一切真的能这样那看到这个未来的自己又为何想流泪,会有紧紧抱住这个正在明示自己行为的少女的冲动,这些无耻的作用又该作何解释,因为爱?

因为不舍?

还是因为他自顾自逃避但早已追上他的自私?

他搞不懂,就像少女搞不懂他的想法那样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倘若一个问题只能回答是与否,那她对他问的全部他都会毫无犹豫地说不,或许是错误的,也可能暮色般的危险,但只要是这个女孩的所有有关自己的欲望,那他就会不假思索不加解释的否定,反反复复的绝无第二答案的可能。

那么,理应明了的事,自己为什么又一次抱紧了她,在风中在嗫嚅着,在淆乱的心跳中把她死死地压进怀里,像是她爱自己而不顾一切的那样爱她,他问自己有那样的权利有那样的资格吗,答案无可奉告。

因为时间会给他查明真相的机会。

纵使他并不相信自己,纵使他之后仍是懦弱不堪的,纵使这之后的之后,一切已该尘埃落定自己还是因心血来潮的想法干扰了她的打算,命运也会宽恕他,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没有对错,他的人生已经连同那场史无前例的战役被埋进了坟墓,归为尘土,无需再用任何东西衡量左右。

他是个指挥官,是个一群少女们眼中有担当有能力有个性的话事人,在群星间闪烁不一样的形状,却又因泛滥的同情和感性被太渺小太渺小的事物绑架,如此荒诞,如此难看,狼狈的神秘。

一个人生近乎是全部奉献给她们的年轻人,一个把所有精力跟个傻子似的挥霍给本应没有结果可言的胜利的男人,他最后剩下的怜悯般的一点儿凭什么不能留给自己?

答案过于模糊了,而他也不想再找了,因为那真相可有可无,因为他已累倒在少女爱情的中央。

好久,几乎是舰长把过去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的好久,走马灯似的一幅幅闪过的画面和慢吞吞的呜咽夺走了他的所有。

唯独把痛苦的思量留了下来,剩给这个仿佛染上霍乱的男人:那孤独的,热烈的,独一无二的少女体温在凉意与暖意中融化,觉得时间大概差不多的琪亚娜艰难地离开男人嘴唇,接着以一种他永久读不懂的眼神望向他,好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这样…够了吗…”

她有些底气不足,不过没关系,因为他会帮她的,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正如琪亚娜彼时恳求他希望得到一个清晰决然的答案那般,被她吻过的男人不会再有半分犹豫,他用着她忍无可忍的愤怒义无反顾的,自暴自弃地重温与她的肉体的对话,于是那湿濡再次沾染畸形的爱的欲望,再次浸入两人的心底,成为他们那个特殊的糟糕透顶的一生中绝无仅有的标志:这也许才是他们爱情的伊始,时间流逝落日,邪门的佳话。

今夜,他们为了确信这并非梦境而泡在迷幻的杯盏中学着随处可见的小情侣那般尽情品尝了彼此的味道,与其当是一种确信的方式不如说是自己给自己上的强心剂,没有用处,多此一举的强心剂。

清晨醒来的舰长看见斜落一地的光辉,看见小母鹿身姿的美人正用纤纤玉指抚摸自己的脸颊,闻见如真似幻的新鲜花香,听到近在咫尺的爱情低语。

而他脸颊温红,重回昨夜她亲吻他胸膛时的蓓蕾般的羞涩。

于是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琪亚娜柔嫩的指腹再次淌过自己坚实的胸膛,然后打转圈,露出玩味的笑意,那冰晶般剔透美丽的瞳眸宛如诗人在夏日月光下感慨万千的十四行精妙绝伦的诗,并且不会有任何人来否定它的权威性,因为她配得上这样的美,这样的腻味,不会有半分出入的残忍。

可明晚,舰长便从短暂得难以置信的幸福中回过神了,懦弱的纠结和哮喘病似的局促紧随而至:他没办法再面对她了,至少在她清醒时没办法再说爱她了。

因为某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使他像胎儿似的蜷缩着,包裹在自我意识的被单里。

他试着用不易察觉的谨慎一点点疏离她,慢慢隔开和她的距离与关系,然后在差不多的时候一鼓作气逃走。

这个计划表上面天衣无缝,因为她的迟钝,她对他不时猫儿似的挠人的依赖,和每到夜晚便会在床上等他的安分。

这些都叫他感到恶心的自卑,他配不上她,也不想和她有这种关系,到头来他和她的爱情不是姬子口中的绚烂热烈的红玫瑰色,它变成了一种更复杂而深邃的颜色,是黑的纯粹,还是无暇的白中岑杂一点点难以觉察的精致的灰,舰长不懂,因为他终于还是被她发现了。

那是做爱后的第三月,第三个星期五下午十六点的五十二分,她第二次打翻黑咖啡的那个瞬间,琪亚娜没有半分犹豫地叫出了声,她感觉自己像个路痴,像个色盲,像个傻子。

她问他为什么就是分不清他,为什么他变得那么陌生,却又叫她说不出口的熟悉,跟一个玻璃瓶似的,里面的东西一干二净,唯独留给她的躯壳那么灿烂绮丽。

她该怎样替他寻回过去他有意无意遗失的事物。

“舰长……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呢?”

对面质问,面对那听的人欲泣的恳求,他哑口无言:他对她有太多太多的半真半假的回答,以至于到最后都分不清是自己的谎言岑杂了真实性,还是真话里面夹杂了无关紧要的谎言。

舰长沉默半晌,刚要说点什么徒然被一股力量止住步伐。

这已经不知多少次,她总能快自己一步,总会将自己的决意硬生生塞回去,闷得没处发泄:琪亚娜堵住了他的唇,在爆发的愤怒后她转而被一种新的期待吞没,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拾耐心重新站到自己爱情的中央,在那已经干涸的喷泉旁一步步引导他的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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