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建国居然毫不畏惧,伸手去拨李大山的锄头。
锄刃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划过。
李大山被拨得后退半步,稍微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不怕死。
不过在他愣神的时候,立刻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顶上来,手里的柴刀举到腰际:“要过,先踏过我的身子!”
“您这是何苦?”雅晴往前凑了凑,想拉老太的手,却被老太猛地甩开。
老太的指甲划过雅晴的手背,留下几道红印。
她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天知道会不会感染。
“别碰她!”族老拄着血桐木拐杖,从人墙后走出来。
拐杖头在地上顿了顿,溅起的土粒落在杜建国的靴边。
老太太叹道:“我们知道你们是公家的人,但老瘸子是天杀的恶人,山神娘娘要收他,这是公道。你们要拦,就是跟我们全村人作对。要想阻止我们,除非把我们的孩子都救回来,除非把那些人贩子都抓过来,不然的话你们就少说风凉话。”
李大山接着道:“大义凛然的话谁不会讲?你家孩子没丢,你们当然不着急,你们当然可以给我们讲正义和法律。可是我们的公道谁来讲?”
杜建国的枪托往地上一磕,震得周围落叶跳了跳:“公道得按法律来!你们这是私刑!”
“法律?”
人墙里突然冲出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没拿武器,赤着手,冲到杜建国面前。
我心中一紧,以为他要对杜建国动手。
没想到他“噗通”一声跪倒,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杜建国反应过来伸手去扶。
男人却已经用头往地上撞!
额头磕在一块尖石上,立刻渗出血迹。
“法律在哪?我娃五岁那年,在村口被人贩子拖上车。我追着那车跑了三里地,鞋都跑掉了,脚磨得全是血。我报警,你们说套牌车查不到,说没人证!我娃现在在哪?五年了!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又磕了个头,血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杜建国的靴尖:“现在山神娘娘要替我们报仇,你们倒来拦了!你们救他,就是救畜生!我娃在天上看着,他会恨你们的!你们想要阻止山神娘娘,我就活活磕死在你们面前!你们不能帮我报仇,山神娘娘她老人家能!”
“你冷静点!”杜建国想拽他起来。
却被男人死死抱住腿。
周围的村民也动了,有人往前挤,锄头柄撞在杜建国的战术腰带上,发出哐当一声。
张所长突然拔出手枪,枪口朝天。
一声枪响炸在林子里。
村民们的动作顿了顿,扛锄头的汉子却把锄刃举得更高:“开枪?你敢开枪打我们?”
“来啊!开枪打死我们!不敢打人贩子,就敢对我们这些家属耍横,真是好样的,真是有血性的汉子!”
“最后一遍!”
张所长的手在抖,却还是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空地:“让开!否则按妨碍公务处理!”
没人让。
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
一旦开枪,这立刻就会演变成恶性的群体事件,事态将急剧升级。
到时一发不可收拾,在场的任何人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张所长显然也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