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华玉安定了“疯了”的罪名。
这样,她今日所说的一切,都可以被当成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他要保全华蓝玉的善良无辜,要维护燕城的颜面,要掩盖这一切不堪!
而唯一的代价,就是彻底牺牲掉华玉安最后的一点尊严。
殿外的禁军闻声而入,甲胄铿锵,带着冰冷的杀气,朝着华玉安逼近。
满殿宾客,噤若寒蝉。
燕城和华蓝玉,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快意。
然而,华玉安却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肃帝那要杀人的目光中,她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却又无比凄凉。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她的亲生父亲。
“父皇。”她说,“女儿祝妹妹和燕世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怎就疯了呢?”
“皇祖母的寿宴,她老人家还没有发话呢,您急什么?”
最高处,龙椅上的肃帝,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个孽女,这个他一生都洗刷不掉的污点,非要将皇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才甘心吗?!
他正欲发作,将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拖下去。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唱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吉时已到——!诸位王公大臣,可向太后娘娘进献寿礼——!”
是司礼监的太监,显然是太后属意的。
这声唱喏,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凝固的空气。
也像是一道赦令,给了华玉安开口的绝佳时机。
“皇祖母万福金安。”
华玉安转过身,向着上首珠帘后那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再次深深一福。她的声音不大,却清越如玉石相击,传遍了整个大殿。
“孙女华玉安,今日备了两份薄礼。一份,自然是孝敬皇祖母的。”
她说着,对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福珠使了个眼色。
福珠立刻会意,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锦盒,快步上前,由内侍接了过去,呈给太后。
“这是孙女亲手抄录的《金刚经》百卷,以沉香木为匣,愿皇祖母福寿绵长,康健安泰。”
这份礼,挑不出任何错处。
抄经祈福,是皇家子女表孝心的惯例。
既显诚心,又合身份。
太后在帘后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只道,“你有心了。”
“皇祖母,我还有一份礼物送您,想必您一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