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对此不以为然,他认为,真正值得“格”的,是人本身!
若能参透人体奥秘,那才叫本事!
格物学院成立不久,几位儒林泰斗联袂而至,径直求见齐王朱榑。
朱榑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准是冲着他的学院来的。
如此规模宏大的学府,在大明独一无二,偏偏不以科举为旨归,教学路子与传统大相径庭。更关键的是,它建在儒学根基最深的齐鲁大地,这些老先生怎能坐视不理?
朱榑不敢怠慢。
这年头,儒学在大明拥有绝对权威,别说他,就是他爹朱元璋也得掂量。
皇权稳固还得靠儒学维系,“天地君亲师”这套东西,在帝王时代可是金科玉律。
格物学院学生再多,真要跟儒学硬碰硬,无异于鸡蛋撞石头,这点嫩芽苗,人家一伸手就能掐掉。
朱榑设宴款待,珍馐美馔摆了一桌。
酒足饭饱,几位老先生却不肯走,执意要去格物学院看看。
朱榑只好作陪。
刚到学院门口,几位老先生的脚步就顿住了。
来时只听闻些零碎消息,真站在这宏伟的门楼前,才切身感受到它的磅礴气势。
这无疑是大明最大、规格最高的学府,却偏偏不是传授儒学的!
老先生们纷纷摇头叹息。
走进大门,在校训照壁前驻足片刻。“格物明理,致知笃行”,又看了看旁边关于“先立德后立人”的寄语。
他们倒没挑出什么毛病,毕竟这学院明说是培养匠人的地方。
一行人往教学楼走,老先生们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殿下,此事需三思啊!自古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岂能让男女同处一院求学?”
为首的老先生捻着胡须,语重心长。
朱榑笑着解释:“老先生所言极是,故本王才特意将男女分开授课,各设学舍。”
“即便如此,也……也不甚妥当!”
另一位老先生摇头晃脑,“古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殿下此举,恐有颠倒阴阳之虞,百弊而无一利!”
朱榑不慌不忙反问:“敢问老先生,府上女眷,可曾读书识字?”
“这……自然是有!老夫乃书香门第!”老先生昂首道。
“这便是了,”朱榑笑道,“达官显贵之家,女子也多通文墨,知书达理。可见授以基本学识,并无颠倒阴阳之患。何况,本院女子多习医术。大明多几位女大夫,岂非好事?家中女眷若染恙,男大夫诊视多有不便,若有女大夫,是否便利得多?”
一番话说得几位老先生哑口无言。
朱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者,后宫之中,亦有女医官常驻,深受倚重,此乃常例。”
朱榑领着他们在学院转了一圈,最终把这几位大儒“请”走了。
真要引经据典辩论,朱榑自知不是对手。
但他毕竟是齐王,对方虽是儒林领袖,而格物学院明面上只是培养匠人,与传统读书人并无直接利益冲突,老先生们也不敢真跟一位王爷撕破脸皮。
人家好吃好喝招待着,再争执不休,就是自己不识抬举了。
朱榑安排他们在青州城好吃好喝游玩了几日,客客气气送走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格物学院发展,格物之学与正统儒学之间的碰撞,恐怕在所难免。
到那时,即便他也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最终还要看这些学生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