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也没推辞,他知道这既是客气,也是一种试探。
他只点了两道金州本地的特色菜,又点了一个素菜一个汤,然后就把菜单推了回去:“黄科长,李主任,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就随便点了两个,剩下的还是你们来吧。”
他这个举动,既表现了对主人的尊重,又没有显得过分小家子气,让李卫国暗暗点了点头。
饭菜很快上来,席间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黄建业只是偶尔问一些关于靠山村风土人情的问题,绝口不提山货的事。
李卫国在一旁,也只是打着圆场,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苏建军坐在旁边,紧张得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一道道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他却味同嚼蜡。
杨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对苏建军使了个眼色。苏建军连忙将脚边的那个竹篮,双手捧着,放到了桌子的空处。
“黄科长,李主任。”杨辰站起身,亲自将竹篮上的布揭开。
“知道您二位工作忙,日理万机。我们乡下人,也没什么好东西孝敬领导。这是我们从山里带出来的一点心意,一只野生的甲鱼,给您二位补补身子。”
竹篮里,那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甲鱼,正伸着脖子,显得颇有活力。
李卫国看到这甲鱼,眼神一亮,笑道:“杨辰兄弟,你这可太破费了。”
黄建业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甲鱼上。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嘴上却说:“小同志,这怎么好意思,太贵重了,拿回去,拿回去。”
“黄科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杨辰的笑容很真诚。
“这东西在我们山里,就是个水里游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主要是这份心意,听李主任说您平时工作辛苦,我寻思着,这清水河的野生甲鱼,最是滋补,给您带一只,也是我们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清水河三个字。
果然,黄建业听到这三个字,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杨辰,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说,这甲鱼是清水河的?”
“千真万确。”杨辰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这东西稀罕,我也是托了山里老乡的福,才弄到这么一只品相好的。”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建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甲鱼的来历,会这么重要。
良久,黄建业脸上的严肃表情,忽然像冰雪一样融化了。他放下茶杯,竟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杨辰!”他指了指杨辰,又指了指那只甲鱼,对李卫国说道。
“卫国啊,你这个小兄弟,不简单呐!他送的不是礼,是送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
他转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杨辰和苏建军,感慨道:“不瞒你们说,我老父亲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医生嘱咐了,要多吃些滋补的东西,还点名说,要是能弄到清水河的野生甲鱼,熬汤喝,那是最好不过。”
“我托了好多关系,都没弄到。没想到,今天让杨辰小兄弟,给我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他站起身,亲自走到杨辰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辰,你这个朋友,我黄建业交了,你那山货的生意,咱们今天,就好好谈一谈!”
轰!
苏建军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黄建业那热情洋溢的脸,再看看自己妹夫那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运筹帷幄,什么叫决胜千里。
这一局又被他妹夫给盘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