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见了咱们的山货就跟见了亲爹似的商贩,今天一个个跟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
“要么就说我们的货不好,要么就开一个低得能把人给气死的价钱!”
“我听一个关系好点的偷偷跟我说,是县里一个姓齐的老板放了话,谁敢收我们靠山村的东西,以后就别想在县里做生意了。”
这个姓齐的老板,就是之前投毒案里跑路的那个,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马光荣在县里的代理人。
消息传来,刚刚燃起希望的村民们,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马光荣的手段,阴险而有效,他像一条毒蛇,不跟你正面冲突,却在暗中一点点地收紧绞索,要活活把你勒死。
“他娘的,我去县里找那个姓齐的算账!”苏建军抄起墙角的扁担就要往外冲。
“站住!”杨辰喝住了他。
“你去了能解决问题吗?打他一顿,然后呢?他手下那么多小商贩,你打得过来吗?这事要用脑子。”
苏建军颓然地放下扁担,憋屈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杨辰看着院子里那一张张忧虑的脸,他知道必须立刻打破这个困局,否则人心就要散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朗声说道:“乡亲们,别人不收咱们的,那咱们就自己卖,别人想卡我们的脖子,那咱们就自己造一条路出来!”
他转身对苏建军说:“哥,马光荣想当山大王,垄断市场。那咱们就来个釜底抽薪,把他这个山给挖了!”
“挖了他的山?”苏建军一脸懵。
“对!”杨辰的眼睛里闪着光。
“他不是不让商贩收咱们的货吗?那好,咱们就自己办个集市,就在咱们厂子门口的空地上,办一个靠山村山货大集!”
“咱们把收购价,提得比那些黑心商贩高一成,我就不信,周边的乡亲们放着现钱不赚,非要把东西烂在家里!”
“咱们不光收,咱们还卖,咱们把价格,定得比县里集市上低一成!”
“让县城里想买好东西的老百姓,都上咱们这儿来,咱们要把那些只知道层层加价的中间商,全部踢开!”
这个计划,大胆而又疯狂。
它不仅是要解决自己的原料问题,更是要直接向马光荣建立的整个旧有体系发起挑战。
张村长听得心惊肉跳:“杨辰,这样一来,可就把马光荣彻底得罪死了,他会跟咱们拼命的。”
“他现在难道就没跟咱们拼命吗?”杨辰反问。
“退一步是万丈悬崖,进一步,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张叔咱们没得选。”
说干就干。
宣传动员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苏建军的头上。
这家伙在这方面简直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他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辆破旧的东方红拖拉机,又找人焊了个大铁架子,把村里广播用的大喇叭绑在上面,整得跟个战车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这辆宣传战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在通往十里八乡的土路上来回驰骋。
苏建军站在拖拉机斗里,手持麦克风,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向着广阔的田野和村庄,一遍遍地播送着他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