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她还欠着咱们厂里那个‘阎王’好几百块钱呢,这两天突然就还清了,还换了新衣裳。”
“不过啊,那个‘阎王’也不是什么善类,我听说有人看见一个,开小轿车的给了‘阎王’一笔钱,他才松口的。”
杨辰和苏建军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这个“阎王”,便是工厂里放高利贷的混混。
马光荣为了不留痕迹,通过这种方式将钱洗白,再转到李秀莲手中。
掌握了这条线索后,杨辰立刻联系了赵卫东。
当晚,在省巡查厅的一间审讯室里,杨辰见到了王四。
王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神情憔悴。
他以为杨辰是来兴师问罪的。
杨辰没有说一句狠话,只是将一个信封和一张照片推到王四面前。
信封里装着苏婉今日给李秀莲的那两百块钱。
照片上,是苏婉在病床前温柔地望着王小娟的侧影。
“王四,我来并非是要与你算账。”杨辰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只想告诉你,我妻子今日去医院看望你妹妹了,她告诉我,你妹妹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
王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辰。
杨辰继续说道:“我知晓你妹妹的手术费用。”
“我也知道,你老婆厂里那个叫‘阎王’的,前几天收到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王四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杨辰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是三千块钱,是我们合作社全体村民凑的,用于你妹妹的手术。”
王四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又看看杨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要求你更改口供,也不要求你指证谁。”杨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希望你做一件事,把你拿了谁的钱,他如何威胁你,怎样教你说话,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写清楚了,你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是我们的证人,你的罪责,我会想办法帮你减到最轻。”
“你妹妹的手术可以立即进行,你依旧是一个能让家人挺直腰杆的男人。”
杨辰的语气陡然变冷:“如果你不写,那你就等着,因作伪证和诬告陷害罪,在牢里度过几年吧。”
“至于马光荣,你觉得他还会管你家人的死活吗?他只会像扔掉一块擦过脚的破布一样,将你们抛弃。”
杨辰将一支笔和一沓稿纸放在那三千块钱旁边。
“路该怎么走,你自己抉择。”说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四一人。
他望着桌上那能挽救妹妹生命的三千块钱,看着那张充满善意的照片,又看着那支能决定他下半生命运的笔。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的交战。
屈辱、恐惧、感动、悔恨……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灵魂。
终于,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拿那沓钱,而是紧紧地握住了那支笔。
“我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