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着脸颊和脖颈,避开了不该碰的地方,又一件一件将干净的衬衣给她换上。
出出进进的,没半点不耐烦。
要是在平时,赵文昌还会顺便逗逗女人。
可现在,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赵小花端着一碗姜糖水进来,看见姜晚秋的模样,也心疼的说道:“晚秋,你可吓死我们了!人没事就好。我早让赵山去找医生,结果人家医生回家过年去了,实在没办法给你看。我看啊,你这几天可千万别下地,就在炕上好好歇着!”
姜晚秋喝了口热乎乎的姜糖水,身子暖了些,脑子也清明了。
她点了头,而后向周围的人道:“让我妹进来,我有话问她。”
屋子外面还在卖力表演的姜晚夏被人从雪地里拖起来,哆哆嗦嗦地进了屋。
一进门,就对上了两道锐利的视线。
“姐,姐夫……”姜晚夏的声音抖得厉害。
姜晚秋见了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质问:“我掉下去之后,你为什么不喊人救我?”
这话也是赵文昌想问的。
姜晚夏心里咯噔一下,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姐!我……我当时吓懵了!天那么黑,风那么大,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我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没想起来喊人啊!”
她“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是声泪俱下:“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只有以死谢罪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幸,企图转移话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男人他也掉下去了啊!我不救你,我还能不救他么?!我是吓傻了,真的吓傻了!他现在生死不知,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赵文昌懒得听她在这里号丧,转身出了屋。
王建军已经被抬到了小房,就那么挺在门板上,出的气儿比进的气儿都少。
赵文昌蹲下身,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后脑勺上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身上的骨头估计也断了不少。
这伤势,在村里根本没法治。
“得送县医院。”赵文昌回去后对众人下了定论,“不过这大雪天,路滑得厉害,拖拉机开到县里,少说也得一两天。能不能活着到,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了。”
这话刚说完,姜晚夏就立马急切地喊道:“送!马上就送!姐夫,求求你,快叫人送他去县医院!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救活他!”
她表现得越是情深意切,赵文昌心里就越是反感。
这女人哭得惊天动地,可眼底深处却看不到半分悲痛。
姜晚夏这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不想让这种麻烦留在家里,碍他媳妇的眼。
“行。”赵文昌冷冷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村里的拖拉机。
趁着天还没暗下去,赶紧把这俩瘟神送走。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颠簸的雪路上行驶,车斗里,姜晚夏被颠的七荤八素。
她把村里人好心给她路上保暖的破棉被、烂棉袄全都盖在了王建军身上,嘴里还念叨着:“当家的,你可千万撑住,别冻着了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棉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王建军的口鼻上捂去。
拖拉机的声音,盖过了车斗里的一切声响。
被子下的王建军感觉到窒息后开始挣扎,可他伤得太重,那点力气比猫抓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