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首长!出……出大事了!”
“周建国……周营长……他……他……他在家里烧炭自杀了!”
乐首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霍”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往后滑出老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你说什么?!”
他双目圆瞪,声音都在发颤。指间那根刚刚点燃的香烟头被他抖落,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乐首长被烫的到抽了一口凉气后又道:“你再说一遍,谁?!”
这事还是平安发现的。
姜晚秋正蹲在地上,把赵文昌买回来的水果糖、瓜子和花生,一包一包地往小布袋里分装,准备给院里关系好的几家人送去。
她纤细的手指捏起一颗玻璃纸包着的橘子糖,刚要放进一个包里,动作却顿住了。
“文昌,周营长那儿……咱们还送不送?”她抬起头,有些拿不准地问。
何晓曼之前跟着杜文秀跑了的事,整个军区家属院都传遍了。周建国之后跟丢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都蔫了。这时候自家热热闹闹地办喜事,再上赶着去送喜糖,总觉得像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太没眼色。
平安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帮着把花生上的土磕掉,闻言抬起脑袋说:“妈,我觉得得送。”
姜晚秋和赵文昌都看向他。
小家伙一脸认真:“要是院子里家家都送了,就周叔叔家没有,他知道了,心里不是更难受吗?那他就会觉得,大家都在看他笑话,躲着他了。”
赵文昌正靠在桌边捣鼓东西,闻言嗤笑一声。
“听见没?连个孩子都比你懂道理。”他走到姜晚秋身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他媳妇跑了,又不是你给拐跑的,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平安说得对,就得送!大大方方地送过去。”
说着,他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又塞了好几颗糖,把一个布包装得鼓鼓囊囊的。
“去吧,儿子,给你周叔叔送去。跟他说,我跟你妈到时候请他过来喝酒。”
“好嘞!”平安脆生生地应了,接过沉甸甸的布包跑了出去。
周建国的宿舍离得不远,就在另一头。
平安熟门熟路地找了过去,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咚咚咚”地敲了敲。
“周叔叔?周叔叔你在家吗?我爸让我给你送喜糖来了!”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平安以为他没听见,又加重了力气,把门敲得“砰砰”响。
“周叔叔!”
还是没人应。
平安觉得有点奇怪,周叔叔这几天不出操,也很少出门,这会儿应该在家啊。
他把眼睛凑近了门缝,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可闻到的却是一股说不出的、特别呛人的味道。
像是烧柴火,又带着一股子炭火没烧透的古怪气味,熏得他直往后退,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对劲!
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他踮起脚,扒着窗台往里看。
窗户玻璃上积着一层灰,模模糊糊的,可他还是看清了,屋里头根本不是亮堂的,而是飘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像起了大雾,连桌子椅子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