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哨兵是个生面孔,看着挺年轻,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
小张连忙掏出证件递过去,客气地说:“同志,这是赵文昌团长的家属,过来探亲的,麻烦给通报一声。”
哨兵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岗亭打了个电话。
没过两分钟,他走了出来,把证件递还给小张,板着脸公事公办地说道:“对不起,赵团长正在进行全封闭式集训,还有重要会议要开。上级有死命令,集训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直系亲属。请回吧。”
“不是,同志,我们就看一眼,说两句话就走……”姜晚秋急切地探出头。
“这是命令!”哨兵敬了个礼,身板挺得笔直,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
姜晚秋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最后只能让小张掉头回去。
她就不信这个邪。
隔了一周,姜晚秋起了个大早,亲手包了赵文昌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饺子,装在保温桶里,又让小张载着去了军区。
这次,她特意换了身精神的衣裳,想着只要能见一面,哪怕不说话,把饺子送进去也行啊。
车子再次停在大门口。
还没等姜晚秋下车,那个哨兵又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套说辞:“赵团长还在开会,不能见客。”
“这会都开了一周了,还没开完吗?”姜晚秋抱着保温桶,手有点发紧,“同志,我不进去打扰他,我就把这饺子放在传达室,等他开完会让他吃一口,行吗?”
“不行,这是规定,外来物品一律不准带入。”哨兵冷硬地拒绝。
就在这时候,一辆挂着军牌的车从旁边开了进去,车窗开着,里面坐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正跟门口另一个哨兵笑着打招呼,那哨兵也没拦,直接就放行了。
姜晚秋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别的团长的家属。
她愣愣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回家后下了车,她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硬是挤出一个温温婉婉的笑模样,这才进了屋。
晚饭桌上,她照常给小石头喂米糊,话说得不多,但神色也没见着多大异常。
只是一到了晚上,那就不一样了。
马金花觉浅,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姜晚秋那屋,总能见着门缝底下透出一道亮光。那光也不大,像是特意调暗了台灯,就那么一直亮到后半夜。
老太太站在门口叹气,眼瞅着小石头的百日宴就要到了。
这可是孩子的大日子,在老家那都是要大操大办的。
家里气氛却有点闷。
马金花正给孩子缝着新衣服,顺便跟旁边的赵小花唠叨:“你说这文昌,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这一走就是小半年,连个信儿都没有,这是人间蒸发了咋的?”
赵山也有些不满意,知道他忙,怎么还能忙成这样:“我看他是忘了自个儿还有个家!”
姜晚秋听着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走到那个红木电话柜旁,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滋滋啦啦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我想找一下赵文昌团长。”姜晚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对面还是那个接线员,语气硬邦邦的,跟背书一样:“对不起,赵团长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