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所有挡在他前方的大能,无论是谁,都在他目光触及之前,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去。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不让路。
一条道路,就这么在他脚下,自动分开。
帝俊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紫霄宫的道韵节点上,整个空间的气氛都随之变得沉凝。
很快,他便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也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红云,那位老好人,此刻正满脸犹疑,但半边身子已经离开了蒲团。
两个身穿道袍,面带疾苦之色的道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将他从蒲团上“搀扶”了起来。
正是来自西方之地的接引与准提。
接引的声音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更有一种刻意营造的悲苦。
“红云道友,你看,我二人自西方而来,乃是西方仅存的生灵了,道友忍心看我二人只站着闻道不成?”
准提紧跟着上前一步,他身上的道袍破损处还残留着地水火风肆虐过的焦黑痕迹,那是无法伪装的狼狈。
“道友,若能给我二人让个位置,日后你便是我西方挚友……”
“还请红云道友,怜悯我西方,体谅我西方贫瘠啊……”
这二人,一唱一和,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他们算准了,这位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吃软不吃硬。
果然,红云脸上的神情开始松动。
不远处。
元始眼帘低垂,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
这二人虽然举止不堪,但其所言亦是事实。
龙汉初劫,道魔之争,主战场便在西方,罗睺引爆西方灵脉,致使那片土地至今寸草不生。
他元始自诩盘古正宗,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落井下石,平白失了身份。
可鲲鹏却没这个顾忌。
他本就是北冥之主,性情乖张,桀骜不驯,最看不惯的便是这般惺惺作态。
“嗤!”
一声刺耳的嗤笑打破了这悲情的氛围。
鲲鹏阴鸷的目光扫过接引、准提,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与厌恶。
“你们二个秃头,实力一般,也好意思上前坐这蒲团?”
他的声音尖锐,如同利爪刮过金石。
“道祖座下,理应坐着最强的修士,你们也配?”
此言一出,字字诛心。
接引、准提二人脸上的悲苦瞬间凝固,血色“轰”一下涌上头顶,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被当众撕开伪装,将所有不堪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极致屈辱。
准提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凄厉地哀嚎起来。
“若不是那大战将我西方污浊,致使我西方无比贫瘠,贫道又怎会修为难以寸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我西方亿万万生灵,何其无辜!”
接引也在此刻沉声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一股更为沉重的力量,仿佛承载着整个西方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