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久了,绢布纤维早已老化,变得又脆又薄,稍一用力便可能撕裂。
若贸然施力,不仅会损伤原画,甚至可能导致局部崩解。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先铺一层水油纸,质地极薄却韧性十足。
薛念云小心翼翼地将纸平铺于画作背面,再以极低温度熨烫定型。
这层纸既能起到支撑作用,又能隔绝外部湿度影响。
做完这步,才算真正为下一步全色、接笔打下了安全基础。
薛念云仔仔细细查看了破损的位置。
她蹲下身,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画芯上的裂口与虫蛀痕迹。
小洞密集的地方用整块绢补,大洞则拆成小片来拼。
她心中早有计较。
小洞若零散分布,直接用质地相近的整块旧绢填补最为稳妥。
而那些横贯画心的大裂口,则需将补绢裁成极细的碎片,一片一片嵌入缝隙。
第一步,先把破口边上的毛边清理干净,让边缘平滑,方便贴补。
她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竹刮刀,轻轻拨开那些丝线。
随后,她又用一枚细软的羊毫笔蘸取微量蒸馏水,润湿破损边缘。
使干枯僵硬的绢丝重新变得柔软,便于后续贴合。
接着再以极小的镊子夹去浮尘和杂质。
她虽然看着年轻,但动作干脆利索。
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一块命纸完整揭了下来,连带着的绢丝都几乎没有扯坏!
揭命纸时,她先用温湿度适中的热毛巾敷在画背,软化老化的浆糊。
然后用特制的揭纸刀沿着接缝缓缓推进。
围观者只觉她手指微动,整张命纸竟已完整脱落。
背面附着的原始绢层丝毫无损,连最细的经纬线都没有一根断裂。
这等手法,简直堪称鬼斧神工。
周围人盯着她的手看,眼睁睁见她刀起手落。
片刻工夫就完成了这一环节,而且干净得不得了。
众人屏息凝神,连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
几位年长的修复师更是不由自主地凑上前,想看清那刀是如何行进的。
可他们只看见她的手腕轻轻一挑。
一张命纸便已被完整揭起,平稳地移至一旁的衬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