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暗暗来了劲头,都想看这场对决的结果。
几位资深修复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的动作。
媒体记者们调整角度,力求捕捉每一个细节。
说实话,《汉宫春晓图》真不好补。
这幅传世名画历经千年流转,原迹早已残破不堪,现存版本多为后人摹本。
而此次所用底稿,乃是唐代高手临摹的精品。
虽保存较好,但仍有十余处严重缺失。
尤其人物衣袂、云水背景等部分线条断裂,色彩剥落,极难还原。
稍有不慎,就可能破坏整体气韵。
修复此类古画,不仅是技术的较量,更是审美、学识与心境的全面比拼。
薛成炎想了又想,才敢落第一笔。
他屏息凝神,蘸墨极轻,手腕悬空,终于在一处破损边缘落下细若游丝的一划。
那一笔极尽谨慎,反复试了三次才真正着纸。
到了天快黑时,也就只画了个轮廓。
整整一下午,他不过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结构勾勒,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但他知道,宁可慢,也不能错。
他站起身,想偷瞧一眼薛念云的进展,却发现她的位置空着。
原本整齐摆放的画具还在原位,灯光下的宣纸泛着微黄的光,可人却不见踪影。
“人去哪儿了?”
有人回道:“吃饭去了。她男人不让饿着,刚到饭点就被叫去食堂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
薛成炎眉头拧得更紧。
他草草歇了会儿,几分钟后便猛地睁开,眼底布满血丝。
他不敢耽搁,重新埋头画了起来,手中的毛笔稳稳落下,一丝不苟地勾勒着线条。
今晚必须完成这幅临摹作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要让秦老当场拍板,定下最终人选。
那个人,只能是他薛成炎。
一边画,他还不忘时不时抬眼留意薛念云那边的情况。
她的位置就在不远处,桌面上空空如也,画纸未展,工具整齐地摆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可直到晚上八点,指针已悄然滑过那个刻度,她依旧没有出现。
薛成炎轻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反倒更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