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散漫,却诚实得可怕,“年说缺个能出口成章的旁白,我就去了。结果现场比我想象的还热闹……爆炸那一下,我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玉门了。”
她把散落的长发拨到肩后,透过观察窗看向博士,眼神里带着点“事已至此”的从容,也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博士听着三人七嘴八舌的补充,表情逐渐变得精彩。
霸占休息室、挪用工程材料、在舰船内部拍“超大型实景烂片”、爆炸失控——这一连串操作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投诉材料能堆成山,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凯尔希会直接气到懒得管细节。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黍身上。
黍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单间中央,渐变的长发被灯光照出浅浅的光泽,蓝瞳里先是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变成更明显的自责。
等年、夕、令的声音都暂时停歇后,她才轻轻开口。
“博士,我没有直接参与她们的拍摄。”
她的声音很稳,却带着点低沉,“但平日里我确实经常和她们待在一起。投诉材料里把我也写进去了……凯尔希大概是懒得再一一核实,就一并处理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旁边三个单间的方向,语气平静却认真:
“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当时及时劝住年,不让她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我更坚持一点,把夕和令也拉开……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没有做到,所以被一起送进来,并不冤枉。”
单间里安静了几秒。
年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却在对上黍的目光后,把话咽了回去。
夕偏过头,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令则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没想到黍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博士站在中央,看着这四个人。
荒唐。
真正荒唐的是,四位原本在罗德岛地位特殊、性格鲜明的岁家姐妹,现在齐齐被关在完全没有隐私的透明单间里,而他作为被授予全权的管理者,正听着她们把整起闹剧原原本本讲出来。
年的不服气与嘴硬、夕的冷淡与被迫、令的懒散与看戏、黍的温柔与自责——所有反差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
他靠在控制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所以总结一下,”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玩味,“年主导拍烂片,夕被强行拖下水,令带着酒意参与,黍因为平时跟你们走得近,外加没能及时劝阻,被一并打包。凯尔希气到懒得管细节,直接授权我全权处理。”
四个单间里没有人反驳。
博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嘴角的弧度终于彻底弯了起来。
全权管理。
现在,这四个性格鲜明、原本难以被约束的人,完完全全处于他的视野与权限之下。
单间是透明的,规则由他定,节奏由他控。而她们刚刚亲口承认的“罪行”,又给了他充足的“教育”理由。
“明白了。”他直起身,声音透过通讯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单间,“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劳改生活,由我负责。规则我会慢慢定,至于具体怎么‘教育’——”
他顿了顿,看着四人各异的表情,语气里终于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兴味。
“我们有的是时间。”
管理平台的灯光微微亮起,五个单间(其中一个依旧空着)的内部画面在屏幕上同步放大。
年还想说什么,却被夕拉了拉衣角;令低笑出声;黍则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辩解。
劳改营的门在更外侧彻底锁死。
罗德岛的夜航依旧平稳,引擎的低鸣隔着舱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