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樊疯子并身一礼,三道剑光掠空,眨眼没入灰蓝天幕。
待最后一缕剑气散尽,归墟子唇边笑意倏然收敛。
“来了。”
他抬眼,瞳孔里倒映出云端一抹暗红,像血痂渗进棉絮。
黑影幢幢,亡魂披夜为衣,悄无声息踏浪而至。
死气铺开,海面顷刻凝出一层灰白霜壳。
“蓬莱之外,活人止步。”
归墟子冷哼,单掌按下。
轰——!
百里潮头同时炸起,水壁拔天而立,亿万钧海水化作倒悬刀林,寒光映日。
当先十余条黑影闪避不及,被水幕拦腰斩断,黑烟未散,已被后续浪头撕成碎絮。
“噼啪!”
虚空生电,紫弧跳跃。
归墟子右臂一振,五指虚握,雷光凝成一根百丈长鞭,鞭梢所过,空间寸寸龟裂。
噗!噗!噗!
闷响接连,残尸雨点般坠落,未沾水面,已被暗流卷入深海,成了鱼鳖口粮。
血雾弥漫间,归墟子白发翻飞,声音不高,却压过风雷:
“林凡,你尽管往前冲。”
“东海……老夫替你封死。”
他左掌再按,袖口猎猎鼓胀,一道古老符纹自海底升起,轰然炸开。
刹那间,八百里海岸线潮声如怒,水墙节节攀升,连天色都被切成内外两重。
外域,黑影徘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内域,风息浪止,只余一条幽深水道,笔直指向死亡之海。
归墟子端坐石亭,枯骨双腿纹丝不动,却如镇海神针。
“渡劫不过三斩,今日老夫便斩个痛快!”
……
蓬莱向后八百里,海面上狂风怒号,浪涛翻滚,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片暗黑色的海域。
那海水深得仿佛没有尽头,像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林凡一行人每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压力便重一分,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他们的身体与意志。
步履维艰,行进缓慢如龟。
“我们才刚刚靠近死亡之海,就已经如此艰难了?”樊疯子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他已能感受到危险正悄然逼近,咬紧牙关,转头看向林凡,“我们真的要闯这片死亡之海?”
“别废话。”林凡目光坚定,语气冷硬,“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哪怕是粉身碎骨,道爷也绝不后退一步!”
樊疯子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句:“老子这是闲得发慌,陪这个疯子来找死?”
死亡之海,乃万灵终焉之所。
纵是归墟子那等渡劫大修,亦不敢越雷池半步;其恐怖,又岂是墨色海面所能尽述?
呼!
三人方进百丈,万丈怒涛陡然壁立,如天穹翻覆,一口将众生吞没。
幽海之下,黑涡旋生,直径千丈,深不见底。
漩涡边缘,海水凝为乌钢,寸寸碾骨;中心处,吞噬之力化作万条幽冥锁链,死死缚住真元。
林凡欲催剑光,却发现灵力如坠泥沼;樊疯子怒吼,法相刚现便被撕成碎霞;第三人连惊呼都来不及,身形已被拖入涡心,即将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