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霆瞳孔骤缩,袖中双拳瞬间布满青筋。
青霜抬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猛地拔剑,剑尖划破掌心。
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被风吹成细碎的红雾。
“敲惊魂钟!”
“传令天下——凡筑基以上者,皆赴渊门!”
“人间这次,没有退路。”
当——!
钟声响彻天澜,九十九峰同时亮起剑光,如银河倒卷,直朝黑光方向奔涌。
……
九幽·酆都。
阴风惨惨,万鬼俯首。
十殿阎罗列坐,却无人敢先开口。
冥月斜倚王座,指尖把玩着一盏幽蓝魂灯,灯火里映出青霜的侧影。
“大小姐,渊门已破,人间众修正倾巢而动,我九幽是否即刻发兵?”
秦广王踏前一步,黑袍翻滚,声若闷雷。
冥月轻轻一笑,眸底却结着万古寒霜。
“不。”
她抬手,魂灯倾斜,火舌舔上青霜的影像,发出“噼啪”一声脆响。
“我要亲眼看着——林凡的女人,被暗黑界一寸寸撕成碎片。”
“等他哪天若真从仙界归来,我要他尝一尝——痛失所爱,却回天无力的滋味。”
话音落下,魂灯骤灭。
酆都城万鬼齐哭,似已预见人间血海。
秦广王指腹在“青霜”二字上摩挲,墨迹像干涸的血,死气沉沉。
“小姐,生死簿既定,一个时辰后,她魂归九幽。”
冥月支着下颌,眸光落在那行将消散的名字上,笑得又冷又甜。
“一个时辰……足够让暗黑界把她撕成七块,不,八块。”
她指尖一点,幽蓝鬼火烙在纸页,像给青霜提前盖了印戳。
殿侧,轮回王袍袖翻涌,终是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仙界传来消息——林凡已破三十二重天,凌霄将塌。若他携众仙归来,见九幽按兵不动,只怕……”
“怕什么?”冥月偏头,乌发散在血色王座上,像一帘黑瀑,“怕他迁怒九幽,还是怕我得不到他?”
她起身,赤足踏过骨阶,步步生莲,却寒霜四溅。
“本小姐要的就是他归来时,人间已成废墟,青霜尸骨无存;他痛到极致,恨到极致,只能把最后的温度留给我。”
“那时候,他才会记住,谁才是陪他到终点的人。”
殿内十王垂首,无人敢应。
生死簿哗啦啦自动翻页,青霜的名字边缘已开始飞灰,像被无形之手掐熄的烛芯。
冥月抬手,一瓣彼岸花落在指尖,被她轻轻吹向人间。
……
人间·渊门外百里。
黑云压地,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最后一丝天光熬成脓血。
人、妖两族夹道列阵,旌旗猎猎,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惶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