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树后三道黑影彻底走出。
借着朦胧月色,终于露出真面目。
三人都是赵家的人。
为首佝偻着脊背、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正是赵军的母亲方顺英。
紧随其后的是赵军的媳妇张二凤。
最后跟着的半大孩子,是赵军的儿子赵小平。
这孩子看起来和劳大红的孙子小兵差不多年纪,也就比安安宁宁大个一两岁,却长得胖墩墩的。
这年头村里的娃娃们个个面黄肌瘦。
赵小平这胖墩墩的身材,格外扎眼。
赵卫国是赵小平的二爷爷,这娃倒长的和赵卫国一般肥头大耳的。
方顺英年纪偏大,比赵卫国足足大了十几岁,是赵卫国亲大哥的嫂子。
论辈分,赵卫国得喊她一声大嫂。
她常年操劳,脊背早已佝偻得直不起来,此刻满心焦虑惶恐。
想到儿子赵军要坐好几年牢,双腿发软,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栽倒。
她一把抓住赵卫国的胳膊,声音颤抖,满是急切和无助:
“他二叔,你跟我说句实话!我家军子到底要坐几年牢?真的一丁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你可是咱们大队的书记,手里有权、咱家镇上又有人脉,你赶紧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赵卫国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方顺英,顺势将她扶到槐树下的石头上坐下,脸上装出一副无奈惋惜的模样。
“大嫂,你今天也亲眼看见了,乔星月那丫头死活不肯松口放过军子,态度硬得很。”
“这事说到底,全都怪乔星月和谢家那一大家子。”
“要不是他们揪着不放、处处针对,军子压根不会出事,更不会落得坐牢的下场。”
这话精准戳中赵家几人的怒火。
方顺英坐在石头上,双手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怨毒。
张二凤咬着嘴唇,脸色铁青,浑身透着戾气。
半大的赵小平攥着小拳头,年纪小小,眼里却盛满了恨意。
“他们让我爹坐牢,我也要他们不好过。”
一家三口满脸愤懑不甘,恨意几乎藏不住。
赵卫国看着三人怒火滔天的模样,顺势煽风点火:
“大嫂,你也看得明白。只要乔星月和谢家几兄弟还待在团结大队,我们赵家就永远抬不起头,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以后咱家要是想有私心,多分粮多分肉,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事。”
方顺英连连点头,气得胸口起伏不停,满是憋屈和怨怼。
“可不是这个理!往年村里每次分肉、分粮食,咱家凭你和军子的职位,次次都比别家多分几十斤肉、多领不少口粮。”
“村里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缺吃少穿,别家娃个个面黄肌瘦,唯独我家小平,顿顿能沾油水,养得白白胖胖、墩墩实实,从来不受半点委屈。”
一旁的张二凤眼神一冷,瞬间想通了关键,语气带着狠劲。
“二叔,我们都懂你的意思了。既然他们狠心断我们活路、让我们家家破人亡,我们也没必要一味忍让,凭啥任由他们拿捏欺负!”
“他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绝对不会让谢家舒坦!”
赵卫国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张二凤的肩膀,神色看似坦然,语气淡淡。
“行了,别在这耗着了,跟着人群去分肉吧,别让人看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