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的有病?”她咕哝,原先还有几分怀疑师父唬她呢!
“姑娘不舒服?”他紧张得忘了维持礼法节度。
“啊?”那突然笼罩过来的顽长身形充满魄力,又温和得让人心动。“还……还好。”她垂眸,呼吸乱了。
“那……”他很挣扎,是继续追凶,还是替她找人要紧?毕竟,她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念头方起,心便一阵狂跳。为什么?公理正义应该高过一切啊,但是此刻的他更紧张的是她。
她眼角余光瞥见他。“喂,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睡一晚,明天再继续追?”
他撇开头,心怯地不敢看她。
“我没事,追凶要紧。”俊颜热如火烧。做这个决定,他愧负天地。“只追一日,若追不到,我们便下山,帮你找童姓男子。”
她看着他。
他应该是想追凶,却又挂怀她的小命,才折衷取了这个方案。
但他没想过,现下最危险的是他自己,她还有两年命,而他若不注意,随时可能成为阎罗座上宾。
“你是个自虐的人。”
“什么?”
“我师父说,做人要先顾好自己,再去管别人的事,你刚好相反。”
“大我之前没有小我,如同正义之前不讲私情是一样的。”
“所以若遇饥荒,你手上只有一块面饼,你一定会将食物分给最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然后自己饿死。”
他窒了下。“话不是这么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见危难,岂忍袖手?”
“如果你真的要帮忙,就应该先把自己顾好,再凭你的本事去找更多的食物,救更多的人。在山里,野兽都懂得这样做,放弃病残的,保存实力,熬过寒冬,再聚族群。”
有道理吗?
那太残忍了,但没道理吗?
似乎又隐隐合乎天道。
不知怎地,他想起了于志宁,总是苦口婆心劝他,珍惜有用身,才能为国家、为百姓做更多的事,动不动就死谏不是一个好御史,谏言陛下听不进去,死了也是白死。
他们都是为他好。
但是……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几乎划破胸膛的伤,已经疼到麻木。
是谁挥下那一剑?
他不晓得——不,与其说不知,不如说他不想查出事情真相,怕结果太残酷,反而更伤人。
就让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吧!
“喂!”突然,她纤指点着他的肩头。“你这么拼命,该不会是故意想找死吧?”
他脸上闪过一抹狼狈。“你胡说什么?”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痛苦,没有求生意志。”
“你看错了。”他侧过身子,胸膛起伏着,纷杂的思绪纠结如丝,根本不可能厘得清,不如放任它缠绵,永远不解才好。
“你还是快搜寻凶手的踪迹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一天找不到,就找两天喽!”反正她的目标也不知道在哪里?想到要找童姓男子,她就头痛。
“不行!”他突然大喝。
她吓一跳。“干么这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