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此,顿了顿。
可是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回来了,还会不会回浔城来?
他们这些人,有生之年,还有机会再见吗?
余生之事,越想越觉遭心。
“算了算了。”他攥住拳,苦笑道,“我得好好过,让自己多活几年,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回来了。”
吴三口很快就走了,他一个人在牢里没事,只能闷头睡觉,迷迷糊糊醒过几次,看外面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南大街上的清晨一如既然,道路两旁的商铺依次开了门,街边的小摊陆续摆了商品,进城的菜农们熙熙攘攘。
有些人的人生已经换了天地,可是对于这些人而言,只是过去了普普通通的几天而已。
他们眼中唯一的异常,就是孟家大门这三日都未曾开启。
菜农小哥提着腊肉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回头问:“我冒然敲门合适不?”
同行们笑起来:“你脸皮不是一向很厚的吗,你跟孟先生推销的时候可没有不好意思。”
他一翻白眼:“你们少阴阳怪气,我又不是不敢叫门。”
说罢,就噼里啪啦地敲着大门,一面敲,一面放声喊了几遍。
可里面没动静。
身后的同行们在望着他,他有点没面子,锲而不舍地继续敲,敲到后面还用身子撞了几下,直把这红色大门撞得吱吱呀呀地响,可是,仍然没有人来开。
这再丢面子也只能放弃了,他提着腊肉回头:“什么情况啊,孟先生钱都付了,东西怎么又不要了?”
要走的时候,又忽而听到一点点响动,那是细微的“咯吱”声。
他一喜,赶忙掉转回来,把耳朵贴在大门上听。
“咯吱”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有一会儿没,而且,好像也不是从门里面传来的。
又听得“咔嚓”一声,忽闻那看热闹的同行们大喊:“小心!”
在这喊叫中,他猛地抬头,但见一片红色自上而落,正朝他头顶砸来。
他陡然往后一跳,落下的东西擦肩而过,在他脚下“砰”的一下,泛起一阵尘烟。
他抚着惊魂未定的心,低头看去,这才瞧清楚,那摔落的是门上的红色牌匾。
牌匾被摔成两半,“世德流芳”四个字再不成行。
菜农小哥想伸手去翻一翻,可是瞧见那一分为二的御印,又有点畏惧,知道这牌匾来历不小,他抬起头求助:“怎么办啊?”
“我们能怎么办啊?”同行们道,“孟家这会儿人是不是都出去了,等他们回来了自己弄呗。”
“也是。”菜农小哥离开了大门,“就是不知道他们家人什么时候回来啊?”
“了不起出门逛个街,半日还不回吗,就算是到外地游玩,几天也回了。”
“几天?”菜农小哥想了想,“地上掉个牌匾怪不好看的,挡着大门不吉利,我给他们收拾一下算了。”
他说着跑了回去,抱起那两块牌匾,瞧了瞧,朝左走去,把东西放到草堆中。
“好了。”他拍着手道,“他们家人回来后只要站在门前,应该就能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