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过去了,天也渐渐黑了,厂房的大门一直毫无动静。
就在他忍不住饥肠辘辘,想要放弃的时候,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入了校园,穿过操场,径直朝厂房大门驶去。
萧桐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强忍着胸口难以形容的阵阵气闷远远的盯着。
沈老师从第一辆车的后门下来,被后面的车灯一晃,回头看时故意甩了甩头发,鲜红的裙摆妖冶飘飞,好像夜魅被撕碎的翅膀。
大约还是那几个人,还是只有她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
萧桐像个飞贼从操场的边缘窜进草丛,绕到厂房背后。那扇挑衅般亮起的窗户就像一只斜睨着黑暗的怪眼,亮晃晃的勾引着他。
夜风吹过行将干枯的草叶,却吹不干额头上的汗珠。随风飘来的琴声那么熟悉,仔细一听,却只是被心跳捣乱的幻觉。
他们……在做什么?还是像那天一样,只是弹弹琴,喝喝酒么?或者,已经在外面喝过了,几个朋友玩儿得尽兴,休息一下,聊会儿天?
萧桐忽然有些后悔那天提前溜走了,如果能多坚持一会儿,没准儿就不用在这瞎着急了。
可笑!多坚持一会……真想知道,现在过去看看不就完了?
可……可是,已经答应过她……不会再扒窗户了……
她为什么不让你扒窗户,还不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怕你看见?还把聚会的时间改到礼拜天,你看她今天穿的,骚红骚红的……
风越吹越凉,念头却越冒越乱,越想越不堪。哪怕……就当是去除嫌疑也好吧!再说,手脚轻一点,她未必就会发现。
哪知道,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钻出草丛的时候,窗口忽然一暗,拉上了窗帘。
这下好了,即使大摇大摆的过去,也不会有人发现了。只隔着一层玻璃,不管里面干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萧桐并没有过去。他只是远远的徘徊了好几个来回,又坐在地上望了一会儿,便不声不响的回了家。
“没想到吧?一个家政嫂,居然还会弹钢琴。”
婧主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几乎贴着耳朵说话,打断了追忆遥远的思绪。
“确实没想到……”
萧桐没想到她没在书房,反倒躲在自己身后,迷惑之余咧嘴一笑,“该不会,这屋里的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吧?”
“那当然了,萧经理要不要露一手啊?”
“我?”萧桐一指自己鼻子,连连摇头,“别闹了婧姐,我吹个喇叭拨拉个吉他还行,钢琴是真来不了,来不了来不了。”
“咯咯咯……”
也不知是那个字眼儿撩到了婧主子的敏感神经,捂着嘴巴笑得不怀好意,浮光掠影的白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正好阿桢姐一曲弹完,把位置让给了她。
萧桐其实并未撒谎,钢琴他只学了两个月就再没怎么摸过了。
沈老师也在赵老师休完产假的当天不告而别。
所幸,谣言是在她离开之后才传开的。
有人说,她是某位领导的千金,跟家里闹翻了才跑出来的。
有人说,她是省里某个大人物的姘头,因为犯了事儿,才到这穷乡僻壤避避风头。
还有人说,她什么都不是,就是家里有钱,来大西北做志愿者体验生活的……
不管是哪个版本的说法,都有一个共同的情节,那就是男女关系混乱,同时跟好几个男人乱搞,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更不忌讳人家是有妇之夫。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萧桐从来不插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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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捕风捉影的揣测想象力再丰富,也脱不出挑衅世俗伦理的俗套,即便偶尔挂住一鳞半爪,也往往被龌龊之人恶意解读,完全背离事情的本来面目。
沈老师的所有教导,可以说都是从那句“别扒窗户”的叮咛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