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泽被她带着栽进来,两个人滚作一团。446最后一个闪进屋内,反手把门合上,插闩,挂锁。
“咔”的一声。
宫道、火把、酒气、猫叫,全被这一声关在了门外。
屋里黑下来。窗纸上只透进一层极淡的月光,浮在地上,凉凉的。
菲娜瘫在地上,止不住的喘。
三个人,谁也没力气起身。
起先是东倒西歪的——菲娜趴在门槛边,莉泽跪坐在她旁边,446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后来不知是谁先挪了一下,三个人慢慢靠到一处,最后并排坐到了门后面。
菲娜在中间。左边是莉泽,右边是446。肩抵着肩,胳膊贴着胳膊,谁也没躲开谁。
黑暗里,三具身子挨在一起,热的。
菲娜的背贴着门板,木板凉得她一阵一阵起栗。
可她不想动。
她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喘,听见莉泽的喘——莉泽的呼吸又短又急,压着哭腔;446的呼吸在另一头,又慢又长,一口一口,把气顺下去。
莉泽的手还攥着她。那手又潮又热,一跳一跳的,是脉搏。菲娜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了,太阳穴里那根筋,也不胀了。
气味是后来才觉察到的。
门一关,风就没了,三个人的味道被闷在屋子里,蒸起来:土腥、草腥、血、汗、眼泪,还有她腿间一路淌下来的那些东西,腥的,膻的。
她闻见自己,从头到脚都是这个味。
莉泽身上的眼泪味很浓,446身上有股酒气。
三个人的味道混成一团,谁也躲不开谁。
菲娜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
在黑暗里,她光着身子,夹在两个穿衣裳的人中间。
莉泽的袖口蹭着她的胳膊,布料的触感又软又糙——那是衣裳的触感。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挨过衣裳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把腿并起来。
腿一并,腿间那些东西就被挤出来,顺着大腿根流到地上去。
凉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一身衣服。从来没有。
“衣服在哪?”她问。声音哑得厉害,抖得厉害。
446没有应声。黑暗里,她朝桌子那边虚虚指了一下,手又垂下去。
菲娜顺着看过去。
窗纸漏进来的月光,正落在桌上,是屋里唯一的亮。
亮光里有什么东西——她先看见的是一道棱,冷亮冷亮的,然后是四四方方的一个轮廓,黑铁盒子,比黑暗还黑,安安静静地卧在月光中央。
月光底下,盒盖上落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蒙蒙的。
她的衣服,已经等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