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之抿唇。
裴寻之心跳加速。
那张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却白皙得过分的脸也在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她这是打算要以身相许了?
这个念头蓦地在脑子里冒出来,随后又被他艰难地压了下去。
她应当不是这样的人。
可一转念,他又想着,万一呢?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虞意欢也没在意,严肃说出自己的目的:“王爷,边塞要下雪了,从西北十三郡,到凉陇七道、漠州十六关,数十万将士百姓会因饥寒交迫而死。”
“这便是我送给王爷的机缘——”
说着,她站起来,冲裴寻之跪下行了个大礼。
裴寻之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扶起她,却听虞意欢道:“这三张单子的东西,一共价值一百八十万两白银。”
“王爷位高权重,行事比我方便,请王爷将这些全部换成粮食和过冬的棉袄,分发给边塞的将士百姓,帮他们度过此次难关。”
虞意欢眼眶微红,尾音颤抖。
这些钱,她本是打算全部捐给西北的。
有了这些粮食和棉衣,虞家军就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可北地其他人她也不能不管。
她是虞家人,身上永远流着为江山社稷和黎民苍生的血。
所以,她捐出一部分嫁妆来,一并送给裴寻之。
裴寻之闻言,已是半晌说不出来话。
目光震颤地看着地上那个将头深深磕在地上的纤细女子。
她在为了他治下的百姓求他。
裴寻之恍惚了一下。
那个一身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将一杆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的飒爽少女,仿佛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她身上全是练武摔出来的伤,眼神却清澈到没有丝毫杂质。
“我习武,从不是为了欺凌弱小,而是为了保卫家国!”
“我是虞家的女儿,我生来就是要上战场的!”
“若今日功夫不练到家,未来上了战场就要丢命!这一招练不好我就不吃饭,不睡觉!”
雪茶没想到自家夫人带那么多钱出门竟是为了这个,不由眼眶一红,也跟着虞意欢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