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盼情插口道:“就是上次那个胡子大叔吧?他吃东西不会咬到毛么?”
聂阳笑着微微摇头,除了董诗诗,大概也只有云盼情能让他全无压力。
只不过,这个小姑娘身上还有不少疑惑,目前,只有把她当作南宫盼的至交或是亲人来看了。
“上次咱们抓住的人,鹰大人也把审讯得到的讯息给咱们交代了一下,不过我听他应该还有所保留,中州税银案,他只字未提。”
“那案子事关重大,他不提也是职责所在。”
聂阳笑了笑,道,“他说了些什么?”
“那些人其实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摧花盟比咱们想象的要松散得多,其中的每一个势力都各自为政,换句话说,赵玉笛的领导力仅仅在有相同的目标的时候才能把他们统一调动起来。内部虽然因为互相制衡而没有大的冲突,但各自都有自己的敌人和朋友,错综复杂。这次幽冥九歌引来的,可以说有摧花盟八九成的高手,但上次出击,到的人差不多只有半数,而且整体武功偏低。像据说是李萧仇人的那个关外驼龙,左手长鞭右手短刀用得出神入化,这次如此大事,却根本没有出现。”
“摧花盟的后面……一定还藏着什么。”
聂阳沉吟道。
“最后,还有一个不能让董二小姐知道的坏消息。”
“哦?”
聂阳楞了一下,心中一动,问道,“董家出什么事了么?”
慕容极和云盼情对视了一眼,缓缓道:“董大小姐在咱们出镖后就跟了出来。我们楼内弟子一路追护,在前些天失去了她的踪迹。不过从行进路线来判断,董大小姐应该是看过了咱们的路线图,向着这边过来的。”
“什么?”
聂阳显得有些吃惊,虽然并没有太过深挚的情感,但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女,终归心底会有抹不去的印记,难以避免的担忧,淡淡的浮现了出来。
董清清在哪儿?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很难回答的清楚。
她原本是发现了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惶恐害怕之下,换了好几身打扮,不知不觉身上的银两就用了个干干净净。
好不容易在一个闹市用身上最后的东西——一个香囊换了几十个铜钱,搭上了一个商贾的车队。
本想着按这车队的路线,下一个落脚点,她就能找到自家镖局的驿站,镖局里的人大都认识她,到时候送她去与聂阳他们会合,总好过她自己这样担惊受怕的前行。
不料,这一队马车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目的地了。
出事的时候,董清清还是那身又脏又臭的鄙妇打扮,和随行的伙房杂役共乘着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
灾厄的降临,就在将要到达丰州边境的一段林间路上。
她瑟缩在遮盖货物的油布下的角落,忍受着身上的脏臭和油污,战战兢兢的打算休息片刻,回复一下日夜不安造成的疲惫。
就在她闭上眼的时候,一声惨叫传进了她的耳朵。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惨叫。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手刚刚放在油布的边缘,一声近在咫尺的惨叫就把她吓僵了身子,紧接着,一个人倒了进来,血淋林的脸上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只能勉强认出正是这辆车的车夫。
恐惧的绳索几乎连她的呼吸都勒的停止,慌张的脑海根本找不到任何该做的事情。
颤抖的手突然摸到了身边最靠边缘的一个木箱的盖子,并没有关的很紧,她用力推了推,露出了一个并不算大的空隙。
她费力的爬上去,小心的不让油布掉下去,钻进了那个装满衣服的箱子。
拉好盖子,她在黑暗中把装在里面的衣服往自己身上盖着。
至于这个箱子会不会被带走,会被带到哪里去,她根本没多余的心力去想。
外面的惨叫声并没有响太久,几声女人的尖叫之后,箱子微微一颤,马车再度开始前进。
但她已经可以肯定,现在这马车,要驶向哪里,她已经完全没有头绪了。
颠簸和惊惧耗费掉了董清清最后一丝精力,令人昏昏沉沉的黑暗中,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因为一下剧烈的颠簸。整个箱子,被人丢在了地上。
要不是她连忙捂住了嘴,她几乎让那声惊讶的痛呼溜出箱子,直接的把她出卖掉。
她在那箱子里躲了很久,一直到箱子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丁点声音,她才心惊胆战的从衣服堆下面爬出来,很小心的把箱子盖掀开了一条缝。
外面也很黑,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潮湿霉味儿。
她贪婪的吸了几大口新鲜的空气,慢慢地把缝隙扩大到可以看出去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