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一动不动。
他在她下面喘,手在她背上,从肩胛一路摸到腰后那片鳞群,再摸回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
暖气管道响了一声,窗外那点飘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碎了什么。”他问。
“杯子。”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嗯。”
“明天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她嫌热了。
这件事是头一回。
她的体温低,整年整年地找热,找暖气片,找他的手,找被窝里他睡过的那一半。
现在她贴在他身上,汗贴着汗,她的腹面鳞都焐热了,热得她想往凉的地方挪。
她从他身上往旁边让了让,背贴上床单,床单是凉的,她舒服地出了一口气,又觉得肩上空,往他那边靠回去一点。
就一点。
他侧过身,手臂搭在她腰上。
他手上也是汗,搭上来黏黏的,她没拨开。
他的腿挨着她的尾,热乎乎的。
她躺着听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平下去,听窗外楼道里很远的地方有门响了一声。
“你刚才,”他忽然说,“练了三天,就为了那个?”
“哪个。”
“不扶东西。”
“不行啊。”她闭着眼,“你管我练什么。”
“行。”他说,“挺好。”
她没接这句。心里那点得意又冒了个头,她把它按下去,按得不怎么用力。
后来是她先睡着的,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地上的碎瓷,想的是明早先别下地,尾一扫全是碴子。
早上她是被亮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进来,正好落在地上那片狼藉上:床头柜侧躺着,抽屉滑出来半截,杯子碎成了四五瓣,大的那瓣里还剩一点水。
她的尾从床上铺到地上,绕过那一摊碎片,绕得很巧妙——睡着了的尾比醒着的她会走。
陆长庚已经起来了,蹲在那一摊旁边,手里捏着两片大的碎瓷,正在比对床腿上松掉的那颗螺丝。
床腿昨晚叫她的尾扫歪了,此刻那条腿有点撇。
“螺丝刀在抽屉里。”她说。
他翻出来,蹲下去拧。拧了两下,床腿还是撇的,那条腿昨晚叫尾身正面撞上,不光螺丝松,榫头也错了一点,得把床抬起来塞回去。
“我来。”她把尾往那边送。
“你上不了。”他头也没回。
这话不假。床沿低,床底更矮,她的上身下不去那个高度,尾身粗的那一段也探不进床底。可是这话她不能认。
“我上得了。”她说。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把尾的前段抬离地面,悬着,绕过那摊碎片,送到床边,腹面贴上床框下沿。
她不用探进去,她直接把整张床抬离地面两寸。
床在她尾上稳稳地悬着,床板上的被子往下滑了一点,枕头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