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如之人兮,亦窃效其陶熔,以心肺为水火兮,以肝木为柴薪,以脾土为转运兮,以谷道为流通。
酿此极不堪之毒蛊兮,使吾掩鼻而莫测其始终。
已矣乎!
蛟窟数寻,可覆之以一练,雄关百仞,可封之以一丸。
惟此孔窍,实无物之可填。
虽有龙阳豪士,深入不毛,然止能塞其片刻之吹嘘,而不能杜其终日之呜咽。
宜其坏风俗,轻典礼,乱先王之雅乐,失君子之威仪。
侮其所不当侮之人,而放于所不当放之时,又谁能禁其耸肩掇臀,倒悬而逆施哉!
予小子继苏,学宗颜、孟,德并朱、程,接斯文于未坠,幸大道之将行,既心焉乎贤圣,自见异而必攻。
爰命子弟,并告家兄,削竹为梃,截木为钉,梃其已往,钉其将萌。
勿避熏蒸而返旆,勿惊咆哮而休兵。
自古皆有死,誓与此臭屁不共戴日月而同生。
于冰看毕,又复大笑道:“先生之于文,可谓畅所欲言矣。
通篇精义层出,其妙莫可名状。能做此等题,亹亹不穷,学问要算典博的了。只是以接续道统之人,而竟拼命与一臭屁作对,似觉太轻生些。况天地间物之可入吟咏者极多,何必定注意在臭屁二字?一诗不足,又继之一赋,这是何说?”
先生抚膺长叹道:“继苏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矣。予本意实欲标奇立异,做古今人再不敢做之题。今承规谏,自当书绅。”
于冰又随手掀看,内有《十岁邻女整寿赋》、《八卦赋》、《汉周仓将军赋》,又隔过二十余篇掀看,有《大蒜赋》、《碾磨赋》、《丝瓜喇叭花合赋》,再向后看,见人物、山水、昆虫、草木,无所不有,真不知费了多少年功夫。
又见一《畏考秀才赋》,正要看读,先生道:“汝曾见过《离骚》否?”
于冰道:“向曾读过。”
先生道:“《离骚》变幻瑰异,精雅绝伦,奈世人止读《卜居》、《渔父》等篇,将《九歌》、《九章》许多妙文,置之不顾。予前《臭屁赋》,系仿时作,此篇系仿古赋。
盖近今赋体,富丽有余,而骨气不足,汝试读之,则珠盘鱼目,可立辨矣。”
于冰笑了笑。
畏考秀才赋
恨天道之迫厄兮,何独恶乎秀才。
釜空洞而米罄兮,拥薄絮而无柴。
遭鼠辈之秽污兮,暗呜咽而谁语?
夜耿耿而不寐兮,魂营营而至曙。
奈荆妻之如醺兮,犹拉扯乎云雨。
力者予弗及兮,说者吾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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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嗷嗷而待哺兮,传文宗之戾止。
心辘轳而上下兮,欲呼天而吁地。
神倏忽而不反兮,形枯稿而似猴。
内惟省夫八股兮,愧只字之不留。
祝上帝以活予兮,澹杳冥而莫得。
闻青丝之可缢兮,愿永风乎遗则。
复念少子而踟躇兮,且苟延以去。
倘试题之可通套兮,予权从群英而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