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朱文魁着他抢夺弟妇,正碰在他心上,因此他将六百五十两银子立即付与,原是个欲取姑与之意,到还不在妇人好丑上计较。
这日三鼓以后,打探街上无人,积聚了六七十贼人,在村外埋伏了一半,自己带了三十余人,抬了轿子,前前后后的行走。
到文魁门首,李必寿知道是抢亲来的,连忙开门放入。
众喊一进门,先将李必寿口中塞了个麻绳蛋子,捆绑起来,然后把大门闭了,点起火把,分头查照入去。
见殷氏容貌娇好,睡在了炕上,乔大雄道:“就是他。”
众人抱入了轿内。
又复打开了各房箱柜,将衣服首饰银钱凡值几个钱的东西,搜取一空,止留下些粗重之物。
忽哨了一声,将殷氏拥载而去。
到了天微明,文魁借了个灯笼,回家来打听。见门户大开着,心中说道:“这李心寿真是无用,抢的人去也不收拾门户。”
及至到了二院,见李必寿背绑在柱上,不由的大惊失色。
问他,又不说话,只是蹙眉点头。
文魁情知有变,急忙跑入内里,见箱柜丢的满地,各房内诸物一空,从顶门上一桶冷水,直凉在脚心底。
急去寻殷氏,止见李必寿家女人坐在地下哭。
不想众贼因他喊叫,打伤了脚腿。
忙问道:“你大主母那去了?”
妇人道:“我耳中听得人声嘈杂,看时见有许多人入来,被一人将大主母抱出去了。”
又问:“二主母哩?”
妇人道:“我没见下落。”
文魁用拳头在自己心上狠打了两下,一头向门上触去,跌倒在地,鲜血直流。
李必寿家女人吓的乱吼乱叫,过往人见门户大开着,又听得有妇人叫喊,大家一齐入去。
见李必寿被绑在厅柱上,取了口中的麻蛋子,才说出话来,方知道是被贼打劫。
到后院将文魁挽扶出来,问他缘故,文魁只是摇头,众人与他包了头。
顷刻闹动了一乡,俱来看问稀奇事。
只因文魁做人不好,没一个不心上快少的。
地方乡保邻里人等,不敢担承,都去禀报本县。
文魁也只得写一张呈词,将卖弟妇话不题,止言在张四胖子家与山东青州府人武举姓乔的同赌,将输银坐索,明火打劫家中银钱衣物,并抢去嫡妻、弟妇、仆妇等情细述。
后面开了一张大失单,投控入去。
县官见事体重大,一面申报各宪,一面将开场同赌,并店家袁鬼厮,以及邻舍地方人等,一齐拿去讯问。
又分遣干役,限日查拿。
文魁一夜之间弄了个家产尽绝,将老婆也赔垫在内,岂非奇报!
正是:周郎妙计高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造若无速报应,人间何事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