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笑嘻嘻的,用手指道:“跪!”
阎年心里明白,只是那两条腿不由自主,便跪在了地下。
急的他通体汗流,不但两腿,连自己两手也不能动作。
不换道:“阎年,你听我教训你:你是个宰相的堂官,休说百姓,就是小些的文武官,也没个不刮目待你的,你也该存个堂官的体统。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良人家的妇女?这些事都是市井无赖行为,有志气的强盗,也不做他!”
又看着两边妇女们道:“像这些堂客,只怕大半都是你抢夺来的。妇女尚敢抢夺,人家的房地、金珠,越法不用说了。奴才!你怎不想一想,你能有多大点福?一个人敢消受这许多妇女?还心上不足!奴才!岂不该下油锅渣酥,装入大磨眼中磨你!今后要改过方可,若再如此,我早晚间定以飞剑斩你脑袋!”
阎年耳中听得明白,口中却说不出一句,直气的他双睛迭暴,怒形于色,恨不得将不换碎尸万段。
不换看出他的意思,向众妇人道:“我这样金子般好话教训于他,你们看他这头脸气相,凶的还有个收煞?这非动刑不可!”
说罢,用手在阎年脸上一指道:“打!”
阎年伸开自己右手,就在自己脸上打了五六个嘴巴,直打的面红耳赤,眼中冒火。
众妇人也有惊怕的,也有微笑的,只是不能说话。
不换又向众妇人道:“你们看阎年这两只贼眼睛,圆标标的,胡子都乱窄起来,这是他心上恨我。”
随拣了两个少年俊俏些的妇人,指着阎年胡子说道:“这奴才满脸封毛,其可恶处正在此!你两个可下去!”
两妇人立即走下来,不换用手指着阎年的胡子道:“拔!”
两妇人走至阎年前,一个抱住头,一个双手捉住胡子,用力硬拔,拔的一丝一缕,纷纷落地。
好一会,将左边胡子拔尽,疼的阎年通体汗流,每疼到极处,惟有一哼而已。
不换见鲜血从肉皮内透出,说道:“右边的胡子,我与你留下罢。只是上嘴唇胡子,也饶不得!”
两个妇人又拔起来。
拔了一会,不但嘴唇上,连项下的胡子,也拔尽了。
此时门外有许多男女,看得亲亲切切,那一个敢入来替阎年顶缸?
不换站起来,笑向两个妇人道:“你两个该着实感念我,阎年今晚若与你二人同床,这半个没胡子的后生,须知是我作成的!”
又向阎年举手道:“得罪之至!改日再领教罢。”
于是摇摆出来,通没一人敢再搠。
大家目送不换去了。
家人们跪来搀扶阎年,那两条腿和长在地下的一般,那里搀扶的起?
众妇女也是一样,没一个能动移者。
只待得金不换走出前门,把诀咒开放,众男妇方能动履。
一家内外,反乱的惊天动地。
阎年吃此大亏,愤无可泄,将抢亲诸人个个痛行责处,为他们将道士抬来。
又差人去钱元家铺中乱打了一番,打坏了许多的东西对象。
钱元也不敢在京中做生意,连夜变卖资本,逃回太原。
阎年没了胡子,怕主人究问,推病在家。
只一两天,早传的相府知道,严世蕃大笑不已。
严嵩将阎年叫去,痛行詈骂。
此时正于相府西边,买了几十间民房,修盖花园,罚阎年一万银子助工,为家人不守本分之戒。
相府的人都说是钱元的女儿作成他,孰不知都是金不换用一个字作成他!
阎年耻于见人,暗中托本京文武官,查拿穿蓝的瘦小道人报仇。
自己将右边胡子,索性也剃了个干净。
反成了一无胡子的少年,闻者见者无不痛快!
再说金不换先到东猪市口儿故衣铺内,买了几件皮夹棉衣,又从摊子上买了棉鞋袜等类,几件打包在一处,扛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