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里记下了一件事:键盘歪了两毫米。
两毫米。
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今天格外留意,她永远不会注意到。
她合上电脑,拿起包,没有再看那个桌面一眼。
她知道有人在她的办公区域动过手脚。
但她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放了什么,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人以为她没有发现。
她决定让那个人继续以为她没有发现。
傍晚六点。
方远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后台程序——那个三天前他安装在苏念电脑上的监控软件,正安静地在她的系统后台运行。
它的日志每五分钟更新一次,记录着每一次键盘输入、每一次窗口切换、每一封被打开的邮件标题。
方远没有在实时监控,他只是每隔几小时打开看一眼日志摘要。
今天下午他看到了一条记录——下午三点零一分,苏念的电脑锁屏,然后在她离开的时间里,有人动过她的工位。
他认出了自己留的那个小东西,它还嵌在主机不显眼的位置,不拆开发现不了,日志显示它正常运转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任何人拔下来过。
方远盯着那行记录,目光停在“设备未中断”这行字上,他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他没有在苏念离开时去动过她的电脑,但是日志显示,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的电脑曾被唤醒过。
他放的那个小东西记录到了这个信息,他不知道那是谁。
他盯着那行记录很久,然后关掉了日志窗口,删除了访问记录,清理了临时文件。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那个匿名联系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
他只知道如果他说了,那个联系人可能会让他做更多的事——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做了。
晚上七点。
苏念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的灯是暗的。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陈予的车钥匙在玄关柜上,他在家。
她换了鞋,穿过玄关,看到陈予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见过一次的企查查界面——沈亦舟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她看到了那个页面的标题,还有那行海外控股公司的持股比例和成立时间。
三年前,B轮融资前两个月。
她站在餐厅和客厅交界的地方,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钥匙。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日期——三年前,她生日之前的那个月。
那一年她生日的时候,陈予送了她一条项链,说她是他系统里最大的异常值,也是唯一不想修复的bug。
她那时候以为这句话是一句情话,此刻她才意识到,那也是一句坦白——他说的不是他爱她,他说的是“我在你面前不想装成完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