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雨——”温疏月想说什么,但叶诗雨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温疏月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露出左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
那个笑很轻,像一层水波晃了一下就没了,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温疏月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原位上,杯子里剩下的拿铁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她用吸管戳了两下,搅散了奶皮,却没有喝。
她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很细。
要是真的大大咧咧,她根本不可能从小在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一个人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也不可能考上H市大学的研究生。
她这副直爽的样子是她的保护色,是她在男人堆里混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面具。
只要她凶一点、糙一点,那些男人就不会真把她当个女人看,那些小动作和小心思也就不会发生。
可叶诗雨今天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漏掉。
什么“朋友”,什么“男科专家”,什么“满足男人的欲望”,这种东西哪有人替朋友问的?
她刚才没拆穿,是给她留面子,可心里已经起了疑。
今天进门之后叶诗雨一直搓杯壁的小动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让她觉得不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这件事跟岳明有关。
“H市最好的男科医院……市第一医院。”温疏月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查了一下。
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男科在全省算是权威,男科里面专攻男性心理问题的,只有一个叫陈洁的主任医师。
点开陈洁的公开简历,里面写着她从B市某三甲医院调来H市才两年,擅长男性NTR心理和性功能障碍的心理干预,发表过不少论文,还有几篇发在国外期刊上的。
温疏月收了手机,拿起包走出星巴克。站在门口台阶上,午后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了一下额头,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四十分钟后,温疏月站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楼的走廊里。
走廊尽头右手边挂着“男科·心理咨询”的牌子。
她在导诊台旁边问了值班护士,用了预约过的“病人家属”的名头,被带到了陈洁的诊室门口。
推门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正低头在看电脑屏幕上的病例,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整个人有一种沉静又温和的气场。
“你好,是陈洁医生吗?我是温疏月。”温疏月走进去,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温小姐是吗?请坐。”陈医生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她攥在膝上的手指,“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想咨询我?我是男科大夫,看温小姐这么漂亮,应该不是你本人来找我吧?”
“您说得没错。”温疏月把包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事情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昨天和前天,有没有一位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生,找您咨询过关于NTR心理方面的问题?”
陈医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支笔在她指间转了半圈。“哦?不知道温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陈医生您一定记得,那个女生也是我朋友。”温疏月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摊开,“她咨询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男朋友,也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表姐。之前她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也是偶然才知道她来您这里咨询过。所以我也想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陈医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个页面看了一眼。
“不知道温小姐是否知道那位女生的姓名呢?”她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她叫叶诗雨,我说的没错吧。”
陈医生听到这个名字,在键盘上敲字的手指停住了。她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用手背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
“原来是这样。既然温小姐你也是病人家属,那我就不隐瞒了。”她的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度,“叶小姐确实找过我。”
温疏月点了点头,“我查过您的简历,您在男性心理这一块有很突出的研究,也在国外的专业论坛上发布过不少论文。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更稳妥的办法。”
陈医生把面前的病例夹合上,看了她两秒。
“温小姐,我可以告诉你实话。对于这种心理,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心理问题永远是医学界最大的难题。再严重的疑难杂症,只要技术上能够突破,医院总会有治愈的办法,可心理上的问题不一样,它是跟人性连在一起的。人性这种东西,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敢说自己弄懂了。你说是不是?”
温疏月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条路。”陈医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条,病人某天自己想通了,放下了执念,问题自然就没了。第二条,通过满足病人的欲望来治疗,这个方法在国外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也有一部分人成功过,但同时也存在着让问题失控的风险。究竟选哪条路,不是我能给你答案的,只能你自己去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