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支亲戚大多已到,三两成群,寒暄笑谈。
话题是万年不变的:哪支股票势头好,城东哪块地有风声,最近又收了件什么稀罕玩意儿……
顾渊和关颖芳一现身,人群立刻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各种问候奉承之声不断。
姚漾跟在顾修远身后,月白旗袍,淡妆,安静得像墙上那副黑暗山水画的留白。
她静静看着公公婆婆,以及丈夫这家人,这就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在云锦宴家族聚会的原因吧。
这种被包围的感觉,令他们沉迷。
周围偶尔有人目光扫过姚漾,很快便滑开,所有人都很会看顾氏夫妻眼色行事。
阳阳今天也来了,他手里举着块奶油蛋糕,兴奋地满场跑。
忽然,他跑到姚漾跟前,“啊呀”一声,手一歪,整块黏腻的奶油糊在她裙摆上。
“阳阳!”顾思雨笑着走过来,抽出纸巾随意擦了擦姚漾的裙子,“这孩子,皮得很。”又低头捏捏儿子的脸,“快说对不起呀。”
阳阳扭着身子,脆生生地:
“我不要!外婆外公都不喜欢她,我才不要和她说话!”
声音不大,却让近处几桌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又漫上来,没人接这话茬。
顾思雨嗔怪地拍了下儿子屁股,把他拉走了。
姚漾垂下眼,用湿巾慢慢擦拭污渍。
指尖沾了甜腻的奶油,她擦得很仔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远处,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顾修远,闻声朝姚漾这边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她脏污的旗袍裙摆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与身旁的堂弟谈笑风生。
他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好”的契机。
让姚漾在这样的场合里,真切地感受一下被边缘、被轻视的滋味。
或许能让她清醒一点,认清自己的位置,收起那些莫名的傲气和冷淡,重新变回那个温顺、识趣、以他为中心的姚漾。
他会给她这个体面——只要她肯乖乖走回来。
姚漾的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她擦净手,将脏污的湿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缓缓直起身。
手指轻轻点了下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君悦,顶层,已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