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和方晴的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化作无尽的遗憾在点燃的烟卷里燃烧殆尽。
早上,方晴一早就开车出去了,再接到谢菲菲后,俩人开车在山路上飞驰着。
细小的石子弹在底盘上如同鼓点。
可车载香水散发的柠檬草气息让车内空气有些太过甜腻,反而让她想起老杨总泡的那种苦苦的茶叶碎末。
随着鼻尖一耸,索性直接打开了车窗让山沟里的微风吹了进来,带来阵阵清香,山间的溪流声顷刻间也隐约可闻,宁静而美好。
然而,方晴的心却无法完全融入这片景色,她的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路上试图跟谢菲菲聊着不知是谁的八卦和趣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方晴低头一看,屏幕上“杨叔”两个字赫然在目。
她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揪住。
手指伸向手机,在接听键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挣扎接起电话,或许会听到老杨的声音,那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不会崩塌?
不接,又像是对过去的一刀两断,彻底将他推开。
她咬住下唇,牙齿在唇上留下一道浅痕,最终还是将手机放回口袋,任由铃声在车厢内回荡。
“怎么了?”谢菲菲从窗外转过头来,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企划的,估计是要交材料…”方晴垂下眼帘,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够烦人的,别接…”谢菲菲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关关并打开从里面倒出来几粒湛蓝色的糖果并亲手给正在开车的方晴嘴里塞了一颗。
“呵…这可是你家买…卖,什么呀…这是”随着谢菲菲塞进嘴里的薄荷糖在口腔里炸开凉意,舌尖抵着糖块转动时,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几次之后导航屏幕跳出“信号弱”的提示,扭曲的红色感叹号像道新鲜的伤口一样闪动了几次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转弯时阳光突然刺进眼睛,她眯眼的瞬间看见后视镜里,有片银杏叶正黏在挡风玻璃上,任凭山风如何吹动就是吹不掉这片单薄的落叶。
老杨站在门卫室窗前,手中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方晴的号码拨了几遍,始终是那冰冷的忙音。
他皱起眉看着警察和医务工作者把小区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后又给朱楠拨去了电话。
外头的嘈杂声愈发刺耳,防护服的窸窣声和警笛的低鸣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整个小区。
他给朱楠说完以后便默默地回到门卫室,看着已经收拾好的一袋子物品后,从里面拿出了不锈钢保温杯和茶叶罐有些无奈的放在了桌子上。
朱楠联系了半天才从谢菲菲妈妈口中得知一早俩人就去郊区泡温泉了。
等朱楠把消息转告老杨时,老杨正站在封锁线边,望着小区门口忙碌的警察和医务工作者。
防护服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随风飘来,呛得他鼻尖一酸。
“这封锁……她回来怎么办?”可挂了电话,他的心却没放下,反而更沉了几分。
小区被封锁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胸口,他脑海里闪过方晴那张冷淡却熟悉的脸,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渐渐沉进山头,天边染上一抹暗红。方晴刚把谢菲菲送到家门口。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朱楠”的名字。
“喂,晴晴,你回来了么?”朱楠的声音有些急切。
“刚送完菲菲回家,怎么了?”方晴揉了揉眉心,随口答道。
“早上咱家小区出现病例被封了,你现在回去看看能不能进小区。”朱楠语气加重了几分。
“封了?”方晴愣住了,手指猛地攥紧方向盘,她的心跳陡然加速,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老杨那未接来电的铃声。她声音干涩地重复了一遍。
“杨叔也封里面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朱楠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但语气却有些焦急和紧张。
“我?我没事啊,那我先赶紧回去看看。”方晴猛踩油门朝着家里驶去,期间朱楠给方晴说了许多隔离的问题和解决办法,当然希望能从自家隔离最好,不过按照现在这个严峻的形式,谁也不会冒这个风险和承担责任。
二十分钟后,方晴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远远望去,橙色的隔离带在路灯下格外刺眼,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来回走动,警车顶上的红蓝灯光闪烁不停,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推开车门下车,冷风夹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裹紧了外套。
目光越过封锁线,她试图寻找熟悉的楼栋,可视线被人群和设备挡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原地,双手插进兜里,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眼神复杂而茫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