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实验室的窗外。华府的天,灰得像一块用了几十年的抹布。远处的国会大厦亮着几盏灯,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趴在城市中央。
她想起江雪。
想起江雪最后一次来她房间,解开她的衣服,用嘴唇含住她那粒畸形的、介于阴蒂和阴茎之间的肉。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那样触碰。
江雪的舌头很软,很烫,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高潮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数据,只有一种空白的、像被水淹没的感觉。
“我怎么做你才会留下?”
“我不知道。我只会走去更好的地方。”
现在她知道了。
更好的地方,不是更大的实验室,不是更多的经费,不是维克托嘴里那句“研究主权在你手里”。
更好的地方,是一个能让江雪不再跪在实验台上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也许,她得自己造一个。她关掉灯,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
此刻,在总部大楼外的街对面,一辆旧轿车里,那个高个子正透过车窗看着她走出大门。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像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歌。
…………………………
联合健康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
江雪和苏禾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许照。
许照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的下半身被厚厚的纱布裹着,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和暗红色的血。
医生说他捡回了一条命,但直肠和盆腔的损伤太重,以后能不能正常排泄、能不能再站起来走路,都是未知数。
江雪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挽着,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又轻又稳的笑。可她的眼睛下面,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她已经三天没睡了。
苏禾站在她旁边,白大褂底下还是那身松垮的家居衫。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目光落在许照身上,像是在看一组数据,而不是一个她认识的人。
“他醒了三次,”苏禾说,“每次都在喊妈妈。”
江雪的嘴角动了动:“我知道。”
“你要进去吗?”
“要。”
护士帮她们换了隔离衣,推开ICU的门。
里面的空气很冷,混着消毒水和药味。
许照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像是还没完全从麻醉里醒过来。
江雪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许照,”她轻声说,“妈妈来了。”
许照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缓缓转向江雪,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像小动物一样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妈……妈妈……”
“嗯,妈妈在。”江雪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别怕。你没事了。”
“妈……”许照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江雪用拇指擦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妈妈只是去办事了。这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