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雪闷闷地应了一声。啪嗒一声,最后一盏灯熄灭。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海浪声变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仿佛敲打在心上。彼此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柳如雪僵直地躺着,一动不敢动。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沙发上,儿子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沙发显然不舒服,他似乎在不断调整姿势。
这声音让她心里的那点愧疚感又冒了出来。但一想到这张大床,想到今晚那场令人心惊的礼物风波,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界限必须明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柳如雪毫无睡意,大脑异常清醒。
白天经历的种种——海边的漫步、夕阳的壮美、让自己触电般的触感,还有那件该死的黑色蕾丝内衣——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旋转。
【他睡着了吗?沙发那么短,他肯定睡不好……】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沙发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微的抽气声,像是碰到了哪里不舒服。
柳如雪的心跟着一紧。
“怎么了?”
她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妈。”
林晓豪的声音带着睡意。
“靠枕太高了,脖子好像硌了一下,你睡你的。”
他越是这么说,柳如雪越是无法安心。
她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却能想象出他蜷缩在沙发上难受的样子。
这份担忧和愧疚,与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备受煎熬。
林晓豪换了一个躺着比较舒服的姿势,他看向背对自己的柳如雪,被子在她的腰肢陷下去,又在她的盆骨处凸起,勾勒出她那副迷人的骨架曲线……
他想起今天晚上买内衣遇到的一个小意外,他从内衣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在路灯底下身子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袋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声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往东走两百米,大排档的油烟味越来越浓。
铁板上的鱿鱼滋滋响着,老板用铲子压着鱿鱼须在铁板上反复碾,白烟窜起来,混着辣椒粉和孜然的辛香。
烤生蚝的炉子也开了,蒜蓉被热油逼出香味,顺着风往人脸上扑。
塑料桌椅摆到了路边,人很多,桌椅板凳隔得很近,得侧着身子从桌缝里穿过去。
“吃点啥?”
老板娘从隔壁摊跑过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手里攥着点菜本和一支圆珠笔,笔帽早没了,笔尖上结着一小坨干了的油墨。
“小帅哥,女朋友晚上没和你一起啊?”
林晓豪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知道老板娘说的是柳如雪,但他没有回答。
“袋子里是给女朋友的礼物吧,是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吗?”
老板娘看见了那个袋子,用看透一切都口吻问道。
“对……”
然后林晓豪翻了翻菜单,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烤羊肉串来五串,两串鱿鱼,两个生蚝。”
“喝啥?”
“一瓶矿泉水。”
老板娘记完单,圆珠笔往耳朵上一夹,转身走了。
大排档的广播挂在电线杆上,一个男声在播本地新闻,说国庆期间游客数量同比上涨了百分之多少,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划拳,输了的那个端起啤酒瓶直接对嘴吹,喉结上下滚得飞快。
一个小孩举着荧光棒从桌子底下钻过去,后面跟着追的妈妈,一边追一边骂“你个小兔崽子”。
林晓豪的手机震了一下。柳如雪发的:“在哪?”